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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从乞丐到元首----14

2008-01-17 09:57
伊撒河彼岸的罗文布劳酒馆,也出现了高昂的情绪,主厅里,除两支乐队的演奏声在回响外,还挤满了2000名“战斗同盟”的成员和冲锋队员。听众里只有小部分才是脸上带着伤疤的罗姆上尉的狂热的追随者,但罗姆却是吸引人们的主要人物,他“号召人们复仇,并对卖国者和掠夺我们的人民的蟊贼进行报复……” 接着,从病榻上拖着身子起来的埃塞走上讲台,由于计划有所改变,他并未打着旗子冲过通道,也并未立即宣布革命,他正在等待希特勒政变成功的消息。晚840分,即在他讲话中间,贝格勃劳酒馆打来一简短的电话:“已安全执行!”罗姆有意识地走上讲台,打断了埃塞的讲话。他喊道,卡尔政权已被废黜,阿道夫·希特勒已宣布了全国革命,国防军士兵撕下了共和国的帽徽,跳上桌椅,大声疾呼,冲锋队员们互相拥抱,乐队高奏国歌。待喧齐声沉寂后,罗姆大声叫众人朝贝格勃劳酒馆进发。人们争先恐后地列队走出罗文布劳酒馆,好像它已着火似的,士兵们呼喊着、欢呼着走上街道,朝伊撒河走去。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将队伍拦住——原来,他带来了希特勒的命令:罗姆带队伍前往慕尼黑大学,占领设在施恩弗尔德大街的冯·洛索夫将军的司令部。冲锋队则前往圣·安娜广场,取出藏在寺院地下室里的3000支步枪,并在吉辛布设阵地,只有“奥贝兰联盟”的成员前往贝格勃劳酒馆。正当罗姆的队伍,在其中一个乐队的陪同下,走下布里恩纳大街时,人们聚集起来,朝他们欢呼。靠近队伍的前列,有个炽热的青年民族主义者,骄傲地打着一面帝国的国旗,他之所以到那里,是因为他忠于罗姆和斯特拉塞,而不是效忠希特勒,此人名叫海因里希·希姆莱。兴高采烈的观众们的热情令人心醉,士兵们像征服者那样继续沿宽阔的路德维希大街前进,来到军区大楼的大门前,罗姆令部队停止前进,自己大步走进大门——他在里边工作了多年。哨兵们以开枪来威胁,但罗姆盛气凌人,置他们于不理,径自入内,走至二楼值班军官室内,值班军官宣称,他只向暴力屈服,并下令开门放暴乱者进来。罗姆布好了岗哨,在各窗户前架好了机枪,还在大楼周围安上了铁丝网,一切已差不多就绪,只差占领电话总机。令人不能置信的是,他竟将电话总机交给值班军官看管,而此人又没有革命意识。
  在啤酒馆内,赫斯把“人民的敌人”扣押起来充当人质。他站在大厅的椅子上,将官员和军官一一点名叫出来,包括尼林总理、警察局长曼特尔、以及皇太子卢伯莱希特的政治顾问在内,被点名的人乖乖地站了出来,就像不守规矩的小学生似的——法官根特纳除外,他慌忙出逃,却被抓了回来。起初,赫斯将他们关进楼上的一间小屋,后来上边决定要赫斯将人质转移至慕尼黑南面的特根西湖附近的一所房子里去,严加看管。希特勒的内层人物各有各的任务:梅克斯·阿曼,即那个身材矮小但极可怕的街头打手,领着一班人马,夺取了一家银行作为新政府的中央办公楼。施勃纳·里希特、埃塞和汉夫施坦格尔则带领各自的人马,在街头巡视,检查革命的进展情形,他们发现,市内已混乱不堪。许多人高兴,许多人迷惑不解,有些人怒火满腔。很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何事——包括与行动有关的人在内,因为贝格勃劳酒馆不断发出自相矛盾的命令。使这次起义开始时得以成功的主要人物是慕尼黑警察局主席团的弗里克,他说服了值班警察不对起义部队发动反攻,自己则守候在电话机旁,让不断打电话前来询问情况的、迷惑不解的警官们保持镇静,试目以待,不采取行动。有鉴于此,被废黜的前警察局局长波纳,便来到警察局,在未诉诸武力的情况下,夺取了警察局,他采取的第一个行动是召开非马克思主义的各主要报纸的记者招待会。由于控制了警方,罗姆又占领了军区司令部,身在贝格勃劳酒馆的希特勒,正陶醉在幸福中,后来,工兵营地传来报告说,起义部队正与工兵们争论不休。希特勒当即决定离开其指挥岗位,亲自前往该地解决问题,这是严重失策;接着又犯了一次策略性错误:让鲁登道夫将军指挥起义。希特勒一走,冯·洛索夫将军便说,他必须回办公室去下达命令,鲁登道夫觉得此要求有理,便允许洛索夫走出啤酒馆,卡尔和赛塞尔在不远处跟着。希特勒刚到兵营门口,一点作用也没起,便被驱走,一小时后,他回到了啤酒馆,发现三政治巨头已被允许脱逃,大吃一惊,将鲁登道夫呵斥了一番。他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洛索夫会将革命破坏的!鲁登道夫冷冷地看着这位前下士,他说,“一个德国军官是永远不会违背起誓誓言的!”

  上午11时,随着1000名大军开赴前来,希特勒的精神又振奋起来了,这是步兵学校的援兵,是精锐的学生军。原来,自由兵团的老兵格尔德·罗斯巴赫中尉已被说服,率领他们集体参加起义(只有少数人未参加),这批青年军扣押了他们的司令,接受了罗斯巴赫(与罗姆一样,也是个同性恋者,一个打手)的领导。他们吹吹打打,迈着整齐的步伐,戴着字袖章,打着国社党的旗帜,开至啤酒馆。他们立正站着,接受了军需将军鲁登道夫和前下士希特勒的检阅。接着,士官生便前去占领卡尔委员的办公大楼,起义部队的领导人则乘车前往军区司令部。在罗姆的指挥所——冯·洛索夫的办公室——他们讨论了革命的未来进程。坐在舒适座椅上的鲁登道夫建议,立即打电话找洛索夫或赛塞尔。电话打了不少,但谁也找不到。施勃纳·里希特说,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妙:洛索夫曾说过,他要来办公室发令,他到哪里去了?卡尔和赛塞尔又在何方?鲁登道夫再次抗议说,这三位君子先生曾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过誓,不太可能变心。此时,巴伐利亚军军官梅克斯·施万德纳少校正步入大楼。原来,他曾听到起义的谣传,便前来寻找值班军官,值班军官说,“这件事非常肮脏,非常可疑。”“我们正在说话,”施万德纳回忆说,“穿着老式军服、胸戴所有奖章的罗姆冲进室内,气冲冲地问洛索夫在哪里,我立即对他说,这次起义是直接违反昨天与洛索夫达成的谅解的。罗姆声音中带着真诚说,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冯·洛索夫、卡尔和冯·赛塞尔均曾宣布,他们同意这一切,并即将去军区司令部与希特勒汇合。”罗姆走后,值班军官示意让施万德纳前来,对他耳语说:“起义吹了。”他说,“洛索夫和卡尼与巴伐利亚军指挥官一起,在19步兵团兵营,肯定不到这里来”。片刻后,迄今仍未受管制的电话,总机转来了洛索夫从其新指挥部(19团团部中心大楼)打来的电话,下令对他新近保证支持的起义军发动反攻,并让奥格斯堡、英格尔斯达特、雷根斯堡、兰舒特及邻近一带的忠实部队各营立即乘火车赶赴慕尼黑。施万德特立刻打电话找到了运输军官,将洛索夫的命令转达给了他,并答应亲自给半数部队去电话,这间房子在部署起义,隔壁房间则在预谋破坏。时至深夜,密谋者才最终想起应将电话总机的线路仅限于与起义办公室相通,但是,洛索夫的镇压命令却早已传了出去。虽然部队在街道上开来开去,乐队也在吹吹打打,大多数慕尼黑人却不知道革命已再次在他们的城市爆发。元首最亲密的朋友之一,海因里希·霍夫曼,就在弗莱德旁的酒吧里,却不知一个不平常事件业已发生,直到深夜才发现革命正在进行。此时,一群群兴高采烈的年轻人正在闹市区的旅馆里作客,又唱又喊,欢庆胜利。在美国领事馆内,代总领事罗伯特·墨菲,正在草拟一份发给国务卿的电报:……据希特勒说,这届政府的任务是向柏林进军,于12时发动进攻;他宣称,至拂晓,若不是新国民政府的建立便是他的死亡……(当墨菲未获准用密码发电时,他要求亲自会见希特勒,“经数八时舌战后,我终于于凌晨3时见到了希特勒。他心平气和地对我说,我不能发电,那时,我提出了抗议,但也是个形式而已,因为我已派人坐车至斯图加特拍发此电。”)

  对那些反对政变、被从家里拖出来充当人质的人们来说,这是个恐怖之夜,有些人因姓名像犹太人的姓氏(从电话号码本里找出来的),家里也受到了褐衣党徒的光顾。一支部队开进了慕尼黑《时报》(属社会主义者),不由分说便捣毁印刷机,希特勒大怒,立即下令停止,因为他要利用印刷厂。在军区司令部里,很明显,三政治巨头已自食其言(好像谁也不记得誓言是在胁迫下立的),事态已无法控制。施勃纳·里希特带着仆人埃格纳外出寻找赛塞尔,却无法找到他。回来后,他们发觉希特勒“有些沮丧”。埃格纳被令带罗森堡前往一印刷厂,印刷由主要的伙伴们签署的新政府的告示,完成这一任务后,罗森堡便前往《人民观察家报》,为次日的报纸赶写社论。在这篇题为《对德国人民的号召》的社论中,他要公众,将埃伯特及其他社会民主党人“不管是死是活”,交给“全国人民政府”。埃格纳回到军区司令部后,他的雇主便令他回家取香槟酒和食品,并转告施勃纳·里希特太太,“一切进展顺利,不用担忧”。形势正在恶化,罗姆终于对隔壁房间起了疑心,逮捕了值班军官,他并下令逮捕大楼内的所有军官,却走漏了诡计多端的施万德纳少校,在完成了调兵至慕尼黑的任务后,得一文职人员的警告,就在警戒圈布设前,溜出了大楼。在冯·卡尔委员办公楼里,起义部队进展也不顺利,从啤酒馆脱逃出来后,卡尔曾来过办公楼,发现粉碎起义的机器业已开动,可以理解,他并未着手阻止这些措施(他刚收到愤怒的皇太子卢伯莱希特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粉碎此次运动。必要时可用兵。”)而是在协助指挥大楼的防务,尽管罗斯巴赫及其千名步校士官生不断进行威胁恐吓。本来革命军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执行鲁登道夫“不管代价如何”拿下大楼的命令取得重大胜利的,但是,士官生与警方只在那里对峙,双方都在等待对方首先开火,谁都不愿流血。士官生不想朝警察开枪,而众多的警察也与士官生军一样,相信希特勒,他们不时进行谈判。后来,主张采取行动的罗斯巴赫不耐烦起来,朝士官生喊道:“什么?还在这里谈判?你们明明知道鲁登道夫的命令是什么,为什么还举棋不定?下令部队开火!”最后,士官生进入阵地,伏击队则以半圆形阵势,在机枪队的掩护下,向前推进。警方建议,请三名叛军进楼议事。士官生接受了这一建议,但提出,如三人在10分钟内不出来,他们便开始进攻。10分钟过去了,学生军正准备进攻,突然传来一道命令:“各连,后撤!”士官生连忙后撤,包围告吹,由于执行命令不力,原本可以取胜的战斗失败了。究其原因,主要是希特勒的部队不太愿意向原想争取过来成为同盟军的警方开火。士官生之所为,不外乎是,将冯·卡尔在关键的几小时内围困起来罢了,士官生一撤,卡尔便离开了大楼,前往19团驻地与洛索夫和赛塞尔汇合。

  当军区司令部里的人们获悉,冯·洛索夫将军于凌晨255分向“德国所有无线电台”发出下述通电后,原来所抱的一线希望,即三政治巨头不会公开反对起义,也就破灭了。电云:

  冯·卡尔州委员、冯·赛塞尔上校和冯·洛索夫将军业已镇压希特勒起义,枪口下发表的支持无效。请勿误用上述人名。

                                         冯·洛索夫

19步兵团团部,卡尔正伏身在扶手长椅上,草拟将在全城张贴的公告,他终于草就了一份人人满意的告示。他说,“欺骗,将德国的觉醒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暴力。若让盲目的反叛得逞,巴伐利亚将与德国一起,被抛入深渊。”他下令解散国社党和其他右派组织,他宣布,起义的负责人将毫不留情地受到应有的惩罚,对卡尔委员而言,这是个漫长而痛苦的夜晚。直到清晨5时,三政治巨头镇压起义的消息才得以证实,并传到了军区司令部。消息是由被废黜的少校指挥官送来的,他遗憾地告诉希特勒,三政治巨头并未遵守誓言,因为那誓言是在枪口下立的,冯·洛索夫将军将武力镇压起义。如果希特勒确曾大吃一惊,他也未溢之于言表。他对同伙发表了长篇演说结束时,他宣布,如果需要,他决心战斗到底,与事业共存亡。在征得鲁登道夫的同意后,他命令施勃纳·里希特带上其仆人(他已取香槟酒和食品回来),寻找他们委派的新总理波纳,令他带上一支“奥贝兰”部队,前去夺取警察总部。波纳高高兴兴地率部出发,且信心百倍,他只与一同伴步入警察总部。当他们走进主事少校的办公室时,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是,他们被捕了(如遭棍击),波纳先前的助手弗里克早已被扣押。此时,希特勒,鲁登道夫与其他参谋人员,正在返回啤酒馆的途中,只留下罗姆及其部下镇守军区司令部,希特勒虽被搞得丧了胆,但仍未放弃起义。“如能成功,很好”,他阴沉地说,“否则,我们自己上吊。”那时,天还黑,希特勒下令让未据守据点的起义人员到啤酒馆大厅集合。当部队从四周涌进贝格勃劳酒馆时,下起了寒冷的雨雪。士兵们明白,情况已经不妙,却又不了解详情,即使如此,至少有一队冲锋队唱起了埃卡特写的《斯通里德》:“醒来吧,德国!挣断你的锁链!”
  天亮了,阴森、潮湿而寒冷,刺骨的雨雪仍在时下时停。起义部队人人脸上愁云密布,贝格勃劳酒馆大厅内,烟雾弥漫,又阴又湿,没有刮脸,也没有洗脸,士兵们便在里边吃早餐——咖啡、奶酪和面包,昨晚的兴奋和狂喜已烟消云散。有人宣布,三政治巨头已公开谴责革命,陆军不参加起义,另一人走上讲台,走上这一记忆犹新的戏剧性事件的发生地,高声斥责所有卖国贼——资产阶级和将军们,“向柏林进军!”他喊道,厅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希特勒的律师汉斯·弗兰克觉得,这一建议“高度罗漫蒂克,非常不具政治性”。起义的领导人全坐在楼上的密室里,鲁登道夫“脸上无一丝表情,稳如泰山,安静得怕人”,一边呷红葡萄酒,一边吃早餐。他身穿旧粗呢射击茄克,样子依然威武,然而当他得悉洛索夫已公开谴责新政府时,他的信心也就消失了。“我永远不再相信德国军官的话”,他喊了一声,之后便缄默不语。
  午夜时看来如此成功的政变,在日间的寒光中便成了泡影,希特勒的下一步计划表明他是何等的绝望。他令“战斗同盟”的一支部队前去夺取警察局,并营救被囚禁的波纳。他继续作出似乎还有希望的样子,派出一支冲锋队前往犹太人开的《帕卡斯》印刷厂,将一堆堆刚印好的贬值后的纸币全部没收(在德国,每个革命者都要领薪)。总数为14605百万兆马克,根据德国人的做法,帕卡斯兄弟得到了一张收条。到此时,更大量的起义部队坐着卡车从外地赶来,他们又湿又冷,筋疲力尽,但精神抖擞,根本不知道事态已转变。兰舒特来人最多,在开往慕尼黑的半途,他们碰上了一车警察,彼此还互喊“万岁”,他们的领导人是吸毒者格里戈尔·斯特拉塞。他坐在首车的驾驶室内,沿着平静、繁忙的街道前进,不知谁喊了一句,说“大家跟平常一样工作,这不是革命,不对劲!”斯特拉塞说,“看看再说。”到酒吧间后,戈林上尉告诉他,“那些家伙”自食其言,不遵守对元首所作的保证,但人民却仍支持元首,“我们要整个儿重来。”接着,一个身材又矮又胖,头顶光得发亮的男人——那是尤利乌斯·施特莱彻——突然闯进啤酒馆,代表希特勒向众人说明情况。他手持鞭子,指手划脚,用肮脏的语言和宏亮的声音向众人讲话,企图给大家打气,激发众人的热情。没有武器的人领到了武器,于是,众人再次上车,奔赴各自的岗位。此时,受希特勒之命前去夺取警察局的“战斗同盟”所属部队,业已开回军区司令部大楼---未完成任务。为了避免交火,在离开警察局前,他们曾与警方争论了几分钟。希特勒将营救波纳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忠实的卫队,这支身强力壮的部队于上午930分抵达警察总部后,立即架起机枪,对准大楼,好像要发动猛攻似的,但是叛乱者还是不想流血,他们奔回啤酒馆,任务依然未完成。几分钟后,他们又被分配去执行另一项较容易完成的任务:逮捕拒绝在市政厅上空升起字旗的、马克思主义市政议员们。他们冲开一条路,进了旧议会大厦,他们的领导人,即那位抽烟斗的人物,把议会室的门推开,他手持武器,高声喊道,所有社会民主党人和共产党人将被逮捕。外面,在马里安广场上,据他自己说,“一大群人以讥讽和谩骂迎接议员们的出现,事实上,他们是靠我们这些军人的保护才免受群众的袭击的,否则,伤亡在所难免。经过我们诸多帮助后,他们才得以安全上车。”当这些卡车朝啤酒馆开去时,演讲者开始向人群演讲,听讲的人越来越多,致使开往森德林的六路电车竟无法行驶,主要的演讲人是施特莱彻。事实证明,他比议会大厦大钟上的旋转数字更具有吸引力,此时,广场上字旗林立,党旗也在市政大楼上空气扬。

  这次起义的特点是,双方都混乱不堪和犹豫不决。在市内的某些地方,市警在撕毁起义军的标语口号和逮捕叛军;在内城,叛军却在逮捕市警和撕毁政府谴责起义、宣布解散纳粹党的告示。希特勒的部队占领了闹市区伊撒河上的大部分桥梁,包括联接市中心和平酒馆的路德维希大桥在内。在博物馆大桥附近,市民们在盘问年轻的起义者,“你们在街上玩弄如此危险的把戏,你们的父母同意吗?”,10人小分队腼腆地奔回啤酒馆去了。在伊撒河另一座桥头,在兰舒特来的人中,谣言四起,说“情况不妙了,肯定有人搞出卖!”他们的恐惧不是不无道理的:上午10时,身穿绿色制服的士兵,坐卡车赶到了。他们是邦国防军的,一到便架起了两挺重机枪。由于上司的命令是不要开火,所以,起义部队没有动手;邦军的上司也有令,叫他们原地待命,这样,双方便在那里对峙。

  在啤酒馆里,叛军的头目们在争论不休。曾在鲁登道夫手下服役的赫尔曼·克里贝尔上校主张将部队撤至德奥边境的罗森海姆,因为在那里他们有可能将当地的右翼激进分子争取过来。戈林同意这一意见,因为这是他的家乡,他保证说,大家都强烈地支持希特勒,他们可在那里补充兵员,重整齐鼓。“运动不能在某条黑暗的乡间小巷里的沟内结束”,鲁登道夫讽刺地反驳说“这该由希特勒元首作决定。他犹豫了片刻,由于他生性就是个赌徒,长期游击战这个前景并不使他感兴趣,他要的是一举成功或失败。所以他否决了克里贝尔的计划。街上的形势更加恶化了,但他们仍在争论不休,一直拖到近中午,在军区司令部里的罗姆上尉,也被陆军和警察包围。面对占绝对优势的敌军,“战斗同盟”里较老的成员并不急于开火,但罗姆手下的150名士兵却求战心切。 政府军攻打罗姆的消息传至贝格勃劳酒馆后,争论便结束了,很明显,起义部队如不立即动手,就得可耻地投降。据鲁登道夫说,将部队开至慕尼黑内城去营救罗姆的主意是他首先想到的。“我们步行!”他说。假如说主意是鲁登道夫出的,那么,主意的实施则是希特勒式的---宣传性质的游行,显示威力,动员市民支持起义。“我们进城的目的”,希特勒后来作证说,“是要把人民争取到我们这边来,看看公众舆论的反应如何,然后再看看卡尔·洛索夫和赛塞尔对公众舆论作何反应。毕竟,这些先生们还不致傻到向人民的架起义放机关枪的程度。”向城内进军的决定就是这样作出来的。鲁登道夫坚信,陆军士兵是不会阻碍游行队伍前进的,不久前,他曾向一位友人保证:“巴伐利亚国防军要是反对我,那天都会塌下来。”希特勒也同样坚信,无论是国防军还是邦警察,都不会向鲁登道夫那样的战争英雄开火---游行时,他将在前排率众。于是,希特勒便作出了决定(这是我一生中最绝望、最大胆的决定),向镇守各座桥梁的部队仓促下达了命令,与此同时,在啤酒馆外,职业军人克里贝尔上校开始集合游行队伍。1130分许,正当希特勒要起身离开会议室时,埃卡特旋即从外面走进来了。从前,他们是心腹之交,现在呢,希特勒“脸色难看,生硬地说了一声‘你好’。”在会议室外,这位受冒犯的作家,彬彬有礼地问候鲁登道夫时又受到了冷遇,将军只朝他“漠不关心地歪了歪帽子”。

  游行队伍迅速地组成了,由于当日上午到啤酒馆报到的乐师们既没有吃早餐又没领到工资,在履行公事式地演奏了战时希特勒所在团的进行曲《巴登威勒》后一个个都走了,所以游行队伍没有乐队开路。为首的是挑选出来的尖兵和另外八名士兵,他们打着字旗和黑白红三色旗,跟着旗手的是起义领导人:希特勒在中间,施勃纳·里希特在旗右,鲁登道夫在旗左。旁边是慕尼黑冲锋队的指挥官克里贝尔上校与其卫兵格拉夫和赫尔曼·戈林上尉,他头戴涂一白色大卍字的钢盔,身穿一件漂亮的黑皮衣,敞胸以显示其“荣誉奖章”,看上去,既威武雄壮又罗曼谛克。他心中有点闷闷不乐,因为他提出把俘获的议员带去作人质的主意被否决了,元首拒绝了这个计谋,他不想要什么烈士。跟在领导人后边的是排成四列纵队的三支部队,彼此并肩而行。左方是希特勒的百人卫队,他们头戴钢盔,手持卡宾枪,身上还挂着手雷;右边是“奥贝兰联盟”;中间是经过战斗考验的慕尼黑冲锋队兵团。接着便是穿着五花八门的队伍,有的穿制服或世界大战时期的又破又旧的军服,有的穿工作服或商人服。步校的士官生,既潇洒又斗志昂扬,夹在学生、店员、中年商人和脸孔严峻的流氓中间。队伍的唯一共同标志是左臂上的字臂章,大部分人都手持步枪,许多还上了刺刀,其他人,特别是冲锋队,则持手枪。戴着夹鼻眼镜的施勃纳·里希特执着罗森堡的手说:“情况看来很不妙”,之后,他阴郁地向希特勒预言,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一同游行。元首本人也脸色苍白而严峻,在寒冷中,他手持垂帽,身上穿的是那件人们所熟悉的军大衣。鲁登道夫身穿狩猎茄克,外加一件大衣,他镇静自若,令仆人回家,以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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