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路》:命运不能像身体那样翻滚2008-03-23 23: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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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路》放完的时候,大家都静在那里没动,也没声音,隔了好久,才有一个人鼓掌,然后有两个人跟着鼓掌,有人开始动起来,他们都是去洗手间的,为了不错过半分钟,我连洗手间都舍不得去。有人开始叫老板再放一次……我拿出纸巾插了一下眼角的泪,我不知道我的泪为谁而流。黑皮还在我的眼前翻滚,我知道,命运就像这样折磨着他,他的命运却不能和他的身体一样翻滚。 看《南京路》之前,我在网上找到了关于片子的全部资料,故事介绍: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没真实的姓名、没有真实的社会关系,他们用家乡的地名来称呼自己。他们以捡垃圾、偷东西、要饭、卖唱为生。这一群游走于社会边缘人群,他们聚集在南京路的各个巷口。来来去去的生活里有人满怀希望的活着、有人快乐的活着、也有人最终不堪生存压力而疯掉。导演阐述:“我不能回避现实带给我的巨大的心灵冲击。最终我还是采用强烈的主观意识来解释这一段时间,来审视我们共同的生存空间。” ![]() 黑皮(上图即为黑皮)是一个来自山东的汉子,腿有点点瘸,不过这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因为他经常被人打,而被打的原因是他经常偷商店的铜质的门牌去卖,偷人家门牌去卖的原因是:他需要活下来。黑皮经常喝酒后闹事,闹事后容易被查抓走,对他来说被警察抓走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每天拾掇塑料瓶卖钱过日子了。黑皮被放出来后,再一次被人打了,大概是因为收购废品的时候和人家发生了冲突或者又偷了人家的东西,他,他彻底的精神失常了。我记得黑皮在人家没钱的时候,还借钱给人看病,后来人家没还给他。他的嘴巴里面唱着歌,一会儿是“明天是个好日子”,一会儿又是“潇洒走一会”,这是黑皮的梦,一个无法实现的梦。他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在地下不停的翻滚,黑皮不停的翻滚,猛跑,黑皮的背后的大屏幕电视正播放着“齐天大圣”,黑皮的命运却不会像身体那样翻滚,生命是个轮回,不知道黑皮的下一个轮回是什么。 胖子李每天都幽默的朗诵他针砭时敝的打油诗,他还讲述他的那些叫他并不惊奇的艳遇,以及女人变态的性需求,他把中国所有的政治都说那么一针见血,他想阿Q一样冒充黑社会给老大打电话,坐着关于香港澳门泰国新加坡的梦,或许那里就是他心目中的无限美好,路边的人都在看他,他却觉得无所谓,他看见镜头就会十分骄傲的朗诵不同的诗,他说南京路上没有老大,那里捡垃圾的人都是平等的,虽然里面充满了激烈的竞争,甚至还有帮派,那些在我们不以为然或者早已习以为常的社会现象,通过这么一个人的嘴巴谈唱出来,我干涸的大脑实在找不出一个正确的词语来形容我的心情,看片的人都在笑,笑的很枯涩,又很无奈。胖子李,似乎永远都没有烦恼,但是他却有一个关于发财、关于当老大的梦。 那个小孩子,童言无忌,却让人想到皇帝的新装。他说,其实东方明珠没什么看的,他以前觉得在江这边看着不爽,想到去那边看,当他去那边看了,觉得就那样。他说他想回去看他的弟弟,但是他对家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他的父母很多年前就离婚了,甚至没有离婚,父亲什么都不管,母亲跟人来了上海,他说他的妈妈就在他经常活动的地方,可是他却找不到他的妈妈,他的妈妈知道他就在附近,也不会来找他。他说他有办法给自己找到钱,他讲述他拿一块前买了馒头吃了继续赶路的情景,他始终相信他有办法,甚至去读书。他经常和黑皮在一起混,黑皮大概可以做他的父亲,因为他大约不到10岁,黑皮疯了,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在哪里,他是否真的有办法养活自己,甚至去读书?! 还有很多人,那个没有找到工作的年轻人,每天在垃圾堆里面当老板,还经常叫朋友出去AA,吃50元的大餐,他比其他捡废品的人有头脑些,大概是因为读过一段时间的书,但是我却经常看他拿手机出来计算21加14等于多少。还有那些吹牛的年轻人,不过他们很看好国庆节,因为这个节日人多,喝水的多,瓶子就多,而且人多的时候很方便偷包,偷了人家的包,笔记本电脑相机手机都是可以卖钱的。有的人专门偷人家奔驰车的logo,据说是可以卖几千块…… 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生命的意义,我们为什么活着,我们为什么郁闷,我们为什么有笑容,而我们和别人又有什么不同,我们追求的是什么,城市,农村,金钱,女人,犯罪,社会,改革,政治,地位,资源,荣誉,自由,表达,服从,领导,命运,文化,度己,度人,若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让我们诗意的栖居在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 第4届中国纪录片交流周评委会奖Jury Prize。其时的评语为:强烈的真实来自作者与拍摄对象之间关系的直接,作品流畅强烈。在大规模城市化和资源不均的背景下,这少数人的生存令我们联想到了自己的生存。忍不住狠狠地推荐一下,既赞片,也赞人:片子是流畅凌厉的,人也是生猛凌厉的。片尾,疯掉的人在广场上喃喃自语、翻着跟斗,商厦的大型液晶屏里放着“齐天大圣”,导演赵大勇扛着机子跟着猛跑,一不小心麦上的防风罩跌落在镜头上方,拍的人、看的人,都忍不住、一个失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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