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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学原典】十三经

2007-07-23 16:44

  可能大家都知道“四书五经”的说法,那么什么是“四书五经”?四书指的是哪四书?五经又指的是哪五经?可能一些朋友能够回答出来的,特别是学过文史的应该能回答出来。

  “四书”,其实指的是《大学》《中庸》(这两篇采自《礼记》)《论语》《孟子》,“五经”则是指《诗》《书》《礼》《易》《春秋》(这是古文经学家的排序,今文经学家是将《易经》排在最前的;其实还有《乐》,后来佚失了,散见于《礼记》《荀子》等)。其实“四书”这一说法是来源于宋明理学家,特别是象朱熹和二程(程颢与程颐兄弟)更是大力提倡,朱熹更是毕其一生心血编写了《四书章句集注》,成为后代“四书学”的必读之作。

  四书五经的说法影响深远,虽然历朝历代,各种儒学就能够电的具体种类或增或减,它们的合称也一变再变,如七经、九经后来发展到十三经,但哪种组合似乎也没有“四书五经”这种组合深入人心,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它都是中国古代正统文化的象征。,今天,“四书五经”不仅是我们学习、研究传统文化的重要用书,也是我们普及传统文化的最好读物之一。

  知道了“四书五经”,那么“十三经”就差不多都出来了。其实“四书五经”已经基本上概括了几乎“十三经”的全部内容,另外加上一部先秦字典《尔雅》,还有《孝经》(一般认为是孔子弟子曾子所作),同时减去“四书”中的《大学》《中庸》。经过这么一加减演算,十三经就赫然呈现在我们眼前了。

  下面综合一下,“十三经:也就是指《论语》,《孟子》,《诗》,《书》,《礼》,《易》,《春秋》,《尔雅》,《孝经》。可能有的朋友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这哪里是十三经啊,分明是九经嘛,还少四经啊。您说得很有道理,但请我将话说完,那么您就明白了。其实关键问题就出在《礼》和《春秋》身上。可能大家不知道,在唐朝《礼》有三礼,分别是《周礼》《仪礼》和《礼记》,而《春秋》则有三传,分别是《左传》《公羊传》和《糓梁传》,传其实是用来注解经的,但习惯上将这三传也算作“十三经”之一。这样最终结果就出来了,十三经分别就是《论语》,《孟子》,《诗》(《诗经》),《书》(《尚书》),《周礼》,《仪礼》,《礼记》,《易》(《周易》),《左传》,《公羊传》,《糓梁传》,《尔雅》,《孝经》。正好十三部,所以称之为“十三经”。如果您能将这“十三经”熟读成诵,那么我想您的传统文化修养一定很到家了。

  下面再看一下“十三经”的发展历史:

  十三经是指在南宋形成的十三部儒家经典。分别是《诗经》、《尚书》、《周礼》、《仪礼》、《礼记》、《周易》、《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论语》、《尔雅》、《孝经》、《孟子》。

历史

十三经是由朝的五经逐渐发展而来的,最终形成于南宋。

汉朝:五经

主条目:五经

汉朝时,以《》、《》、《》、《》、《春秋》为“五经”,立于学官。

唐朝:九经

唐朝时,《春秋》分为“三传”,即《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礼经》分为“三礼”,即《周礼》、《仪礼》、《礼记》。这六部书再加上《易》、《书》、《诗》,并称为“九经”,也立于学官,用于开科取士。

晚唐:十二经

唐文宗开成年间,在国子学刻石,内容除了“九经”之外,还加上了《论语》、《尔雅》、《孝经》。

五代:十一经(收入《孟子》)

五代十国时后蜀国主孟昶刻“十一经”,收入《孟子》,而排除《孝经》、《尔雅》。

南宋:十三经正式形成

南宋时《孟子》正式成为“经”,和《论语》、《尔雅》、《孝经》一起,加上原来的“九经”,构成“十三经”。

                                                                                                                 志鹰

                                                                                                           2007、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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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论语》

2007-07-25 10:08
 
论语序说

    史记世家曰:“孔子名丘,字仲尼。其先宋人。父叔梁纥,母颜氏。以鲁襄公二十二
年,庚戌之岁,十一月庚子,生孔子于鲁昌平乡陬邑。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及
长,为委吏,料量平;为司职吏,畜蕃息。适周,问礼于老子,既反,而弟子益进。昭公二
十五年甲申,孔子年三十五,而昭公奔齐,鲁乱。于是适齐,为高昭子家臣,以通乎景公。
公欲封以尼溪之田,晏婴不可,公惑之。孔子遂行,反乎鲁。定公元年壬辰,孔子年四十
三,而季氏强僭,其臣阳虎作乱专政。故孔子不仕,而退修诗、书、礼、乐,弟子弥众。九
年庚子,孔子年五十一。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召,孔子欲往,而卒不行。定公以孔子为中
都宰,一年,四方则之,遂为司空,又为大司寇。十年辛丑,相定公会齐侯于夹谷,齐人归
鲁侵地。十二年癸卯,使仲由为季氏宰,堕三都,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成,围之不克。十
四年乙巳,孔子年五十六,摄行相事,诛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鲁国大治。齐人归女乐
以沮之,季桓子受之。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行。适卫,主于子路妻兄颜浊邹家。适
陈,过匡,匡人以为阳虎而拘之。既解,还卫,主蘧伯玉家,见南子。去适宋,司马桓魋欲
杀之。又去,适陈,主司城贞子家。居三岁而反于卫,灵公不能用。晋赵氏家臣佛肸以中牟
畔,召孔子,孔子欲往,亦不果。将西见赵简子,至河而反,又主蘧伯玉家。灵公问陈,不
对而行,复如陈。季桓子卒,遗言谓康子必召孔子,其臣止之,康子乃召冉求。孔子如蔡及
叶。楚昭王将以书社地封孔子,令尹子西不可,乃止。又反乎卫,时灵公已卒,卫君辄欲得
孔子为政。而冉求为季氏将,与齐战有功,康子乃召孔子,而孔子归鲁,实哀公之十一年丁
巳,而孔子年六十八矣。然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乃叙书传礼记。删诗正乐,序
易彖、系、象、说卦、文言。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十四年庚申,鲁西狩获
麟,孔子作春秋。明年辛酉,子路死于卫。十六年壬戌、四月己丑,孔子卒,年七十三,葬
鲁城北泗上。弟子皆服心丧三年而去,惟子贡庐于冢上,凡六年,孔子生鲤,字伯鱼,先
卒。伯鱼生急,字子思,作中庸。”
    何氏曰:“鲁论语二十篇。齐论语别有问王、知道,凡二十二篇,其二十篇中章句,颇
多于鲁论。古论出孔氏壁中,分尧曰下章子张问以为一篇,有两子张,凡二十一篇,篇次不
与齐鲁论同。”
    程子曰:“论语之书,成于有子曾子之门人,故其书独二子以子称。”
    程子曰:“读论语:有读了全然无事者;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
者;有读了后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程子曰:“今人不会读书。如读论语,未读时是此等人,读了后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
曾读。”
    程子曰:“颐自十七八读论语,当时已晓文义。读之愈久,但觉意味深长。”

读论语孟子法

    程子曰:“学者当以论语孟子为本。论语孟子既治,则六经可不治而明矣。读书者当观
圣人所以作经之意,与圣人所以用心,圣人之所以至于圣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
者。句句而求之,昼诵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气,阙其疑,则圣人之意可见
矣。”
    程子曰:“凡看文字,须先晓其文义,然后可以求其意。未有不晓文义而见意者也。”
    程子曰:“学者须将论语中诸弟子问处便作自己问,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
得。虽孔孟复生,不过以此教人。若能于语孟中深求玩味,将来涵养成甚生气质!”
    程子曰:“凡看语孟,且须熟读玩味。须将圣人言语切己,不可只作一场话说。人只看
得二书切己,终身尽多也。”
    程子曰:“论孟只剩读着,便自意足。学者须是玩味。若以语言解着,意便不足。”
    或问:“且将论孟紧要处看,如何?”程子曰:“固是好,但终是不浃洽耳。”
    程子曰:“孔子言语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语句句是事实。”
    程子曰:“学者先读论语孟子,如尺度权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见得长短轻
重。”
    程子曰:“读论语孟子而不知道,所谓‘虽多,亦奚以为’。”

學而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子禽問於子貢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

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子貢問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道、富而好禮者也。」

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為政第二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

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遲御,子告之曰:「孟孫問孝於我,我對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

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

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人焉瘦哉?」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子曰:「君子不器。」

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子曰:「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子張學干祿。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

哀公問曰:「何為則民服?」孔子對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輭,其何以行之哉?」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

八佾第三

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女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

子曰:「褅,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

或問褅之說。子曰:「不知也。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諸斯乎!」指其掌。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王孫賈問曰:「與其媚於奧,寧媚於灶,何謂也?」子曰:「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子入太廟,每事問。或曰:「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太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

子曰:「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

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後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戰栗。」子聞之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儉乎?」曰:「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然則管仲知禮乎?」曰:「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子語魯大師樂。曰:「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

儀封人請見。曰:「君子之至於斯也,吾未嘗不得見也。」從者見之。出,曰:「二三子何患於喪乎?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子曰:「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

里仁第四

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

子曰:「茍志於仁矣,無惡也。」

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惡不仁者,其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蓋有之矣,我未之見也。」

子曰:「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

子曰:「朝聞道,夕可矣。」

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子曰:「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不能以禮讓為國,如禮何!」

子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子曰:「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

子曰:「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

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

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

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子曰:「德不孤,必有鄰。」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

公冶長第五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子謂子賤:「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欲,焉得剛?」

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節藻棁,何如其知也?」

子張問曰:「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三已之,無慍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弒齊君,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之一邦,則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子曰:「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子曰:「孰謂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諸其鄰而與之。」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顏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子路曰:「愿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顏淵曰:「愿無伐善,無施勞。」子路曰:「愿聞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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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5 10:14
 

雍也第六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問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簡。」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大簡乎?」子曰:「雍之言然。」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

子華使於齊,冉子為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釜。」請益。曰:「與之庾。」冉子與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子曰:「毋!以與爾鄰里鄉黨乎!」

子謂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

季康子問:「仲由可使從政也與?」子曰:「由也果,於從政乎何有?」曰:「賜也可使從政也與?」曰:「賜也達,於從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從政也與?」曰:「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

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

子游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臺滅明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將入門,策其馬,曰:『非敢後也,馬不進也。』」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

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

子曰:「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

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

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子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子於是日哭,則不歌。

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

子之所慎:齋、戰、疾。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

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子貢曰:「諾。吾將問之。」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為也。」

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云。」

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

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子曰:「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恒者,斯可矣。亡而為有,虛而為盈,約而為泰,難乎有恒矣。」

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

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

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人潔己以進,與其潔也,不保其往也。」

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孔子退,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取於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巫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茍有過,人必知之。」

子與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

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

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公西華曰:「正唯弟子不能學也!」

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于上下神只。』」子曰:「丘之禱久矣。」

子曰:「奢則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

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

泰伯第八

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

子曰:「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君子篤于親,則民興于仁;故舊不遺,則民不偷。」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

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曾子言曰:「鳥之將,其鳴也哀;人之將,其言也善。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顏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籩豆之事,則有司存。」

曾子曰:「以能問于不能,以多問于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嘗從事于斯矣。」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君子人與?君子人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而後已,不亦遠乎?」

子曰:「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子曰:「好勇疾貧,亂也。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

子曰:「三年學,不至于穀,不易得也。」

子曰:「篤信好學,守善道。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子曰:「師摯之始,《關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

子曰:「狂而不直,侗而不愿,悾悾而不信,吾不知之矣。」

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

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

子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亂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唐、虞之際,于斯為盛。有婦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已矣。」

子曰:「禹,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達巷黨人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子聞之,謂門弟子曰:「吾何執?執御乎?執射乎?吾執御矣。」

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眾。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眾,吾從下。」

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子畏於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太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子聞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云:『吾不試,故藝』。」

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

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

子見齊衰者、冕衣裳者與瞽者,見之,雖少必作;過之,必趨。

顏淵喟然嘆曰:「仰之彌高,鉆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

子疾病,子路使門人為臣。病間,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無臣而為有臣。吾誰欺?欺天乎?且予與其於臣之手也,無寧於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縱不得大葬,予於道路乎?」

子貢曰:「有美玉於斯,韞櫝而藏諸,求善賈而沽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

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酒困,何有於我哉!」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子曰:「譬如為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

子曰:「語之而不惰者,其回也與!」

子謂顏淵,曰:「惜乎,吾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

子曰:「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子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為貴。巽與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為貴。說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子曰:「衣敝緼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也。」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

「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

鄉黨第十

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廟、朝廷,便便言,唯謹爾。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大夫言,闇闇如也。君在,踧踖如也,與與如也。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與立,左右手。衣前後,襜如也。趨進,翼如也。賓退,必復命曰:「賓不顧矣。」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不履閾。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攝齊升堂,鞠躬如也,屏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顏色,怡怡如也。沒階趨進,翼如也。復其位,踧踖如也。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戰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禮,有容色。私覿,愉愉如也。

君子不以紺緅飾。紅紫不以為褻服。當暑,袗絺綌,必表而出之。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黃衣狐裘。褻裘長。短右袂。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喪,無所不佩。非帷裳,必殺之。羔裘玄冠不以吊。吉月,必朝服而朝。齊,必有明衣,布。齊,必變食,居必遷坐。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肉雖多,不使勝食氣。唯酒無量,不及亂。沽酒市脯,不食。不撤薑食,不多食。祭於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食不語,寢不言。雖疏食菜羹,瓜祭,必齊如也。

席不正,不坐。鄉人飲酒,杖者出,斯出矣。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問人於他邦,再拜而送之。康子饋藥,拜而受之。曰:「丘未達,不敢嘗。」

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君賜腥,必熟而薦之;君賜生,必畜之。侍食於君,君祭,先飯。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君命召,不俟駕行矣。入太廟,每事問。

朋友,無所歸。曰:「於我殯。」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寢不尸,居不容。見齊衰者,雖狎,必變。見冕者與瞽者,雖褻,必以貌。兇服者式之。式負版者。有盛饌,必變色而作。迅雷風烈,必變。

升車,必正立執綏。車中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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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5 10:52
 

先進第十一

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子曰:「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無所不說。」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季康子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幸短命矣!今也則亡。」

顏淵,顏路請子之車以為之槨。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

顏淵。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

顏淵,子哭之慟。從者曰:「子慟矣。」曰:「有慟乎?非夫人之為慟而誰為!」

顏淵,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曰:「未知生,焉知?」

閔子侍側,闇闇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若由也,不得其然。」

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子曰:「由之瑟,奚為於丘之門?」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

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跡,亦不入於室。」

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

子路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子畏於匡,顏淵後。子曰:「吾以女為矣。」曰:「子在,回何敢?」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吾以子為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子路、曾晢、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愿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愿為小相焉。」「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三子者出,曾晳後。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顏淵第十二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仲弓曰:「雍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司馬牛問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訒。」曰:「其言也訒,斯謂之仁已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

司馬牛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曰:「不憂不懼,斯謂之君子已乎?」子曰:「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子夏曰:「商聞之矣:生有命,富貴在天。君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

子張問明。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譖,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浸潤之譖,膚受之訴,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民無信不立。」

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鞟猶犬羊之鞟。」

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子張問崇德、辨惑。子曰:「主忠信,徙義,崇德也。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既欲其生,又欲其,是惑也。『誠不以富,亦祗以異。』」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

子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由也與!」子路無宿諾。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子張問政。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

子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子曰:「是聞也,非達也。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在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邦必聞,在家必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