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他跨进这个教室的时候,几十双眼睛的目光齐刷刷向他射来,他迟到了,更准确的说,是他不想来上课。坐在座位上,他没有听进去一点东西,他的思绪,又回到从前。他想如果他考试的时候不那么紧张,现在他应该在全校最好的试验班里了吧!可是,他却以4分之差而掉入了普通班,他还记得他入学时班主任那谄媚的笑脸,没想到这,他都有种想吐的冲动,然而他是在课堂上,他只能微微的叹了口气。
他的童年是不堪回首的。小时候的他生活在亲戚家,虽算不上是虐待,却也过得很苦,他时常被打骂,时常被他亲戚家的妹妹欺负,时常被同学们嘲笑作是没爸妈的孩子,这些,他只有默默忍受。“谁叫我爸妈不在我身边呢?”他苦笑着自嘲道。现在记起来,这些都已成往事,然而这些往事,却让他极度的自卑,他不知道,除了用优秀的成绩来掩饰自己以外,他还能做什么,是的,他,别无选择,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是这个社会的累赘。
二
今天的阳光很是毒辣,人人都在咒骂这个秋天最后的晴天。
此时,他正坐在校园内的一棵银杏树下静静的看着书。已是杏叶飞落的时节了。抬头望天,却看到几许落叶在空中飞舞,多么优美的舞姿呀!可惜,生命即将终结。他摇了摇头,收起脸上的无奈。
又一片杏叶落在他的书上时,他听见了她的笑声,循声望去,他看到一张绝美的脸,而脸的主人正在和几个女生互相追逐打闹,她笑的很灿烂,很美,美到他不敢去看,阳光如零星般洒落在她身上,更称出她内心的开朗。他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的快乐,竟然也感染了他。他长久闭着的心门,似乎已轻轻启动。他不敢相信,自己十几年的忧伤会被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击出裂痕,所以在他露出笑容的下一秒,他选择离去。他踩在枯黄的落叶上,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她的笑脸,心里涌动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温馨,他惊慌失措,他害怕自己伪装了十几年的外表会被瞬间融化。
三
他坐在最后一排打着瞌睡,他又梦到了她,就在他准备去抚摸她的脸颊的时候,他被他的同桌鱼肠捅了捅,他张开睡意蒙胧的双眼,看到鱼肠正在担心的看着他,他骂了句,然后就听到鱼肠说:“老大,班主任叫你坐到前面去,你听到没?”他毫不在意,也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看老班那张笑脸,又是一阵恶心。他抓起书包就到新座位坐了下来,继续打着瞌睡。此时的他却没有注意到,他左前方的那个女生,正在不停地窃笑着。
几天过去了,他一个新同学都不认识,那个鱼肠,他也不认识,只知道别人叫他鱼肠,就这样而已。这天放学,他左前方的那个女生转过身来多他笑着说:“同学,借下你作业可以不?”他在那一瞬间呆了,因为他看到的那张笑脸,正是着几天使他魂牵梦绕的那张脸。他从不相信缘分,但这次,他信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还是忘不了她,他天天上学放学的时候都在她身后默默的跟着,注视着她,披肩的长发,白色的休闲上衣和蓝色的牛仔裤,一直是她的最爱。他常常希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但他又害怕她回头,因为被她看到了,他该怎样解释?巧合?故意?跟踪?爱慕?他不敢想,因为她的每一次笑容,都让他觉得她是天使,而他自己,却是一个凡人,他知道,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四
他现在头都大了,因为她看到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在心里对亲爱的上帝佛租都问候了一遍,希望他变成空气,那样他就会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可是上帝佛祖好像都不眷顾他,因为她对他笑了,然后走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和他静静的走着,他觉得好不自在,他想马上离开,可是他又觉得,这不是他一直都梦寐以求的吗,现在真的求到了,自己为什么又怕了呢?他不明白。和她又走了几步路,在过马路的时候,他闯了红灯,还差点被一辆汽车撞到,可他不管,他,只想逃离。
晚上放学,他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路上,她没有和他一起,他笑了,可是笑声很苦,他不知道,是他自己选择躲着她的,可心里为什么还会有一丝失落和后悔?他又不明白了。甩甩头,不去想她,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前方的路,是那么黑暗,他突然有了一种很迷茫的感觉,不知道该向何方,已他的成绩考上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是很容易的,可他,却有种放弃的念头。他很害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变得没有理想了。也正是这样,使得他更加讨厌自己,更加觉得自己和她,是两条平行线。
那晚过后的第2天,第3天,第4天。。。。。。。她每次上学放学都和他一起,虽然他一直对她没什么表情,有时候甚至会生气,但她却始终在他身边,给他讲笑话,对他说自己的心事,故意整他,凡是能做的事情她基本上都做,他,还是无动于衷。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变了,她不喜欢别人当她不存在,可在他面前,她却没有丝毫的不快,她,也不明白了。
五
时间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羊,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自从他和她成为好朋友以来,他才发现,她的身边,并不缺少男生,开始的时候他很惊讶,可他又立刻明白了,以她的洋貌,没有许多男生围着她转才不正常吧。每当看到别的男生来找她玩时,他的心里就会很不开心,他不想知道为什么,也不愿意知道,因为他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喜欢她的。
又是一个男生来找她,他转过头去不看她。待他重新回过头来时,她已经和那个男生一起在教室外面玩了。她还是很喜欢笑,可是这次,却似乎笑得别以往都要开心。他突然觉得这张曾经熟悉的笑脸变了,变得好陌生,那笑容,也仿佛是在嘲笑的他的懦弱。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因为他的眼里,已经充满了伤心的标志物。他低下头,假装睡觉。可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她已经看到了他的泪。她的心,也开始颤抖。
她回到座位上,开始自责,她不该因为他对她故意表现出来的无视而赌气的,更不该故意和男生玩得很开心来刺激他,她后悔了。她转过身,也趴在他的课桌上,把嘴贴到他的耳朵上,她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动了一下,她却不管,只是轻轻的对他说:“放学后等我,好吗?”
他想拒绝,却说不出口。
六
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很熟悉的场面了,他却依然觉得很开心。他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她的,所以他只想能看到她就好了,其他的,他不敢奢求。就这样静静的,走着。凉风吹过,“又到了秋天了啊!”他这样想。然后他去下外衣,披在她身上。终于还是她开口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可你为什么总要隐藏,就不敢大大方方的来爱我吗?”他没回答,而是抬头开着夜空,夜空不美,只有两颗星星紧紧的挨在一起,或许天上也很冷的吧。她没有停下,接着说道:“其实,我。。。。。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她吞吞吐吐的说完,他看着她,他发现她的脸颊红了,好可爱。他想伸手去抚摸,可手刚抬起,他又不得不放下,他强迫自己清醒,因为他,永远都配不上她。把手放下,他又抬头看着夜空,他在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出她等待着那三个字,说出来了,就意味着他得到幸福,可是她呢?他不知道。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这句话,让他下了决心。他又看着她期盼的双眼,说了三个字,可这三个字是——对不起。
他一个人在路上疯跑着,撞到了几个路人,路人的骂声他听不见,他只听得见自己胸膛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想忘记刚才心里响起的那句话,可他坐不到,他忘不掉它。突然,他停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抬头,又去寻找那两颗星星,还在,他舒了口气。它俩挨得那么近,多么幸福,可实际上呢,它俩之间却有着几光年的距离。久久地望着这两颗星星,他的实现逐渐模糊,他知道,他又为她哭了。
七
他没有勇气再见她,但课又必须上,他没办法。她对他还是微笑,可那微笑,纯洁得不含一点杂质。他第一次觉得和她在一起时间过得好慢,她一直在和那些男生打闹,还时不时的在他面前和男生打情骂俏。他一直忍着,他知道是自己伤害了她,他想补偿。直到晚自习下课,在她又一次和男生疯玩时,他忍不住了,也不想再忍了,有些事情,是该处理了。他对她说道希望她能到外面去玩,不要打扰他的学习。她却疯狂的大吼着说:“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听你的?”他无言,是啊,他,又是她什么人呢?她哭了,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哭的,他想去安慰她,为那天的事向她道歉,并对她说明原因,可是那句话,又在他心里响起,他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打消自己的念头。
第2天,她没有来上学。他以为她病了或者是还在生他的气,无论怎样,他都好担心她,他疯狂地去打听她的消息,可打听到的结果却让他痛不欲生,她,转学了。他颓废的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左前方空荡荡的座位发呆,他又哭了,泪水流到嘴里,哭的。
八
从那天开始,他才真正知道,原来她在他心里,是那么重要,她的离去,几乎让他放弃了学业。在他爸爸妈妈的苦口劝说下,他才继续在学校上课,只是他爸爸妈妈始终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儿子是为什么要离开。
他每天都心不在焉的上学,放学了就是不停地给她发短信,述说他的懦弱,述说他的不对,述说他的思念,述说他对她的爱。他不知道她是否换了号码,他也不敢打电话去证实,他害怕知道他不想知道的事实,及时她没有换,他也不想去知道,这,也许就是他爱她的方式吧。他的爱不会轰轰烈烈,有时候甚至连我爱你都说不出口,但他爱她的心,却会永久永久。
又一个难熬的晚上,他又一次想起了心里的那句话——“你不能给她幸福的。”他生气了,就因为这句话,让他与她成为天涯海角,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那一刻,他疯了,他在脑海里把那句话撕得粉碎,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她不会再回来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她的名字,在他喊出第N遍的时候,他决定去找她,无论多远多久,他都要找到她,向她说出那迟到的——三个字
九
时光流转,有些人注定只是路过。当她与他擦身之后,再华丽的转身也只是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