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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 贱妾 (上部完)

2007-10-14 08:23

作者: 枯荷听雨声

第1章:小贱人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因为所有的人都叫我小贱人,可是我知道我是穿过来的,穿过来代替这个身体承受她没有受完就死了的所有惩罚。


    这个身体的长相一般,十五六岁,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是那种人群里怎么也记不住的脸。可惜这里每个人都记得我,因为他们奴役我的那么心安理得,每个丫头仆妇小厮帮佣,都可以吩咐我完成本来应该是由他们完成的事情。


    这个身体以前也是有些丰盈的,奈何在我尝试了几次逃跑被捉回来,教训了几顿之后,就瘦的皮包骨头了。这个身体的生活质量更是每况愈下,每天日不出而作,日落了也不能息,干的都不是人干的活,洗衣扫地都成了恩赐。活很累,吃的也是残羹冷炙,虽饥饿我却不愿意吃那些馊食,常常只是端着碗硬透的饭慢慢的嚼。这个身体的主人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也不清楚了,只恍惚的听丫头婆子们议论过,似乎和这里的主人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的,每个人看了我都一张愤恨的脸,只恨不得我快点死了干净,我也希望自己快点死掉解脱,偏偏却是不能,也没有自杀的胆量,只能这么慢慢的挨着。


    这个宅院很大,平日也不见怎么看守,只要我不接进大门一般是没人管束的,可是我却知道在寻常人看不到的暗处隐藏着无数的暗卫。一想到这些暗卫我的后背就隐隐的痛,那里还残存着我上次逃跑时被鞭打的记忆。打我的人有一双冰冷死寂的眼,我依然记得他鞭打我的时候眼睛里嗜血残忍的光芒。我觉得一个能长时间隐于暗处的人也定不是正常人,他从鞭打我,甚至压抑杀死我的想法的过程中享受着。甚至,他是恨我的,因为一个我不知道,而似乎院子里所有女人也都在猜测的秘密。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把我打死,但是我清楚的懂得如果我不死就要继续在这里煎熬。


    我从来也没见过这里的主人,至少在我进入这个躯体以后从来也没有,所有人都叫他爷,所以我知道他是个男的,在这个巨大的,只有一个男主人却有很多女人的院子里,女人们是疯狂的,甚至是隐逸的变态,把谈论和引起这个被尊为爷的男人的注意当作生活中唯一的目的。
    院子很大,大的惊人,因为这里俨然是一个专门收藏女人的巨大的箱子,箱子里有数不清的精致的格子,而每个格子都藏了个女人,每时每刻这里的空气都让人窒息。被“爷”收藏的女人无处不在的明争暗斗,我微妙的感觉到“爷”好像把这当成生活中的乐趣在撩拨,在挑逗。


    至少在我看来“爷”是恐怖、可怕的代名词,也是我的梦魇,我悲惨的生活便是拜这个男人所赐。可惜似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依然乐此不疲的娱乐着这个男人。
    劈完最后一块柴,难得的有这么一小会喘息的机会,望着天空上偶尔飞过的小鸟,摸着手上新出的水泡楞神,无奈的叹息什么时候才是这场浩劫的尾声,却在这个时候几个丫头仆妇凶神恶煞的朝我冲过来,领头的婆子竟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拖了就走。



    我暗自叹息,可怜这身体就这一头青丝也还可看,经此一役恐怕连头发都要保不住了。



    顺从的被她拖了走,却依然挡不住被旁的人推推搡搡的,绕了好几进院子,被拖到了个精致的小楼前,那婆子终于松了手,进去回报,临走还不忘用力戳了下我的额头让我老实等着。后面早有人给了我一脚,我便扑通一声趴跪在地上,膝盖狠很的磕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一阵钻心的疼。


    跪了有一盏茶的工夫,才见一个小丫头子掀了门帘,另一个稍大些的搬了把太师椅出来,仔细的铺好锦垫,这才有一个秀丽的大丫头掺了个姿容艳丽,娇弱无力,环佩丁当的美人出来。那刚才拽我的婆子也巴巴的在后面提裙拽裤的逢迎伺候着。


    看来这个女人便是爷最近的新宠了,这个男人究竟有何魅力,竟然网罗的这许多娇滴滴的绝色美女。

    等众人扶持她坐下有那大丫头递上一盏茶,美人掀开慢慢唾了一口,这才用那拿了杯盖的青葱玉指优雅的点了点我问:
    “可是你洗坏了爷送我的五彩迩裳?”

    那声音说不出的娇美柔浓,婉转动听,可听在我耳里却如同冰锥入骨,忍不住的寒从心生。
    五彩迩裳?

    我每天洗过的衣服没有千件也有百件,哪里还记得是不是洗破了她的五彩迩裳?于是只好摇头不知。

    没想那端茶的大丫头一下子冲了过来,没头没脸就是一阵巴掌,边打边骂:

    “不要脸的小贱蹄子,你道我家姑娘斋心仁厚就好欺负不成?到了这里也能容你撒谎耍赖,还不快快的承认了也好少受点皮肉之苦。快说是不是你洗坏姑娘的衣服。”


    我不语,只当被狗咬了,骂我卑贱,你自己又能好的了哪去?由来只见新人笑,何曾听到旧人哭?不知使这样的手段可以留“爷”眷顾几天,我只可惜又白白的给“爷”添了许多笑饵。
    直打的我眼冒金星,嘴里一阵腥甜,眼见嘴角冒血,美人才轻飘飘不紧不慢的唤了一声:

    “珠儿先停下吧。”

    那丫头剜了我一眼识趣的退下。

    美人将茶碗递于珠儿,抽出个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冷声道:

    “既是你洗坏了我的衣服就要承认,我倒不是心疼那件衣服,只是生平最恨下人说谎,你今天老实承认也就罢了,偏偏……哼哼,我再问你一次,这衣服可是你洗坏的?”


    我心里一阵冷笑,这美人原来毒如蛇蝎,偏偏还要装着大度行小人之事,是不是我洗坏的有什么分别?你这里打都打了明摆的不相信我,就算不是我洗坏的你心里也认定是我的错,我索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低头死死盯着膝盖下面的青石板,那里被我跌破的膝盖染成一片紫色。

    “看来你是不肯承认了?来呀,给我拿家法来,细细儿的给我打,我倒要看看这贱人是嘴硬还是皮硬。”


    呼啦上来四五个婆子把我拉头抻脚的按在地上,也不知道那刚才拽我来的婆子从哪里拿来一根乌黑油亮的竹条子,从后背到屁股到大腿一路打了下来,又反复的一路打回去,竹条所过之处如同油泼,火辣辣的疼。心有不甘又如何?落到这步田地只好咬紧牙关,只盼她快些将我打死。


    那婆子见我不坑声下手越发的狠了,汗珠子顺着我的脸颊一滴一滴渗进石板里,我开始渐渐感觉不到那打在我身上的疼痛,身体中那为了逃避痛苦而分泌的,越来越多的物质,正在麻痹着我的大脑,我微笑着等待昏迷的渐渐到来,我知道我不会轻易的死,可是昏迷可以让我暂时摆脱疼痛的折磨,就在那黑暗快要降临的时刻,一双雪白的靴子从我模糊的眼前走过,然后我变听到一声天籁搬的嗓音,伴随着所有人跪地的扑通声。


    “秀娘,我什么时候给你的权力可以打死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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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砍手

2007-10-14 08:25
  兜头一桶冷水泼下来,将我从昏迷的太虚境界中强强的拉了回来。所有的感官都瞬间回笼,疼痛如跗骨之蛆啃嗜着我刚刚苏醒的意识。冰凉的水浸透了我本来就不厚的衣衫,渗进所有破损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着,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汗哪里是血,只红红粉粉的洇湿了一大片的青石板。


    眼前的视线依然模糊不清,只大略的看得见先前的椅子上似乎换了人坐,那端茶的换成了美人秀娘。若不是有人从两旁拉着,我断不可能自己有力气跪起来的,突然的,我后知后觉得意识到,能够让美人欣然伺候,众人纷纷跪拜的除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那个被所有人叫做爷的男人,还能有谁?想到这个我忍不住哆嗦了下,努力的抬头想要看清楚这个人的脸,可惜任凭我如何眨眼也只是能看个白衣似雪的轮廓,隐约觉得这人该是风流倜傥的。心理又不禁有些个失望,怎么能不失望呢?也许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看清这个男人,看到他,至少在以后被折磨得日子里我还可以想像着他的脸,从内心深处咬牙恨他,诅咒他,而今能够让我憎恨的,却只是个白色的影子。


    虽然视线模糊,依然能感觉到秀娘瞪着我的狰狞眼神,也能够想象到美人即便翻白眼可能也很美的,她用那更加妩媚的委屈的柔弱的嗓音,娇滴滴的向男人控诉着我有多么的不可饶恕,如何的洗破了他送给她的视若珍宝的衣服,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并令人拿了出来在他面前展示着衣服上的破洞,最后竟然委屈的潸然泪下作了结尾陈词:

    “爷,你可一定要给奴家做主啊  !”

    言罢还用她那刚才用来擦嘴的帕子,无比娇弱的擦了擦眼泪,也不知道那帕子究竟是从哪里抻出来的。

    从头到尾我也没支一声,也清楚今日终归难逃此劫,只希望死亡不要来的太痛苦。

    “既是洗破了衣服,恐怕也是个不中用的,拖出去砍了手便是,秀娘又何必动这么大怒?气坏了身子爷我可是会心疼得。”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如此狠毒,天籁般的嗓音却说出魔鬼的语言,手是说砍就砍得吗?难道砍掉还会长出来不成吗?砍掉也好,砍掉了我也就再也不用做这没完没了地活计,再也不用去清理下人们使用的脏污不堪的茅厕,也再也不会洗破任何人的爷送的宝贵的衣服。


    “你们没听到吗,还不将这下贱的脏货拖了出去?免的阿脏了我的园子。”


    没想到美人这时候倒是中气十足,一幅狠厉不饶人的样子。

    闻言,那左右拉着我的婆子便要将我往外拖,也不晓得我会不会因砍掉双手而失血过多就此死了,真要死了也就解脱了,所以我并没有挣扎求饶,只任那两个婆子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拖着我往院子外面走。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拉她了?”

    我不懂得这个端着茶碗形容举止无比优雅的男人究竟是如何思考问题的,所有的人如同被施了法术般扑通通的跪了一地,我也因为他这句话被象滩烂泥似的扔在那,背上的伤狠很的撞在石板上,我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突的一黑,好半天才缓过些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下我似乎能够看的清楚些了。

    跪了有好一会子,那男人似是终于乐够了,这才仿佛刚刚发现地上的人一般说道:


    “大家这是做什么,地上寒气重,快快起来吧。”


    还貌似怜惜的亲自扶起了秀娘,那秀娘早就吓的梨花带露泣不成声声,抽抽涕涕的好不委屈,真真的把个我见尤怜演绎个实成实。

    “爷……秀娘知错了,秀娘不该自作主张,可这个小贱人真真的是想气死奴家,如若不然奴家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到了还不忘踩我一脚,竟不知我到底与她有什么大恨深仇的,要至我于死地?这里的人当真不把人当人啊,死个人就如同踩个臭虫,即便踩个臭虫还有“扑”的一响,没想,到我这里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曾给的,主子说你错了便是错了,更何况我这没有人权的,连活着或许在人看来都是不应该的。

    拼了命的挣扎想抬起头,看看这个陷我于水深火热中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试了又试,冷汗从破了的皮肤上冒了出来,疼痛异常,终究还是栽回地上。我知道他在看我,用那探究而又充满趣味的眼神。


    不甘的歪在地上,好半天才听到一阵衣物的絮絮嗦嗦的声音,艰难的挪了挪身体,终于能看见他的那双白靴子,靴子上的腿修长而健美只是大部分被衣襟盖着,那件衣服就被搁在膝盖上翻看,可惜看不到手,也看不到脸。


    “我不是吩咐过吗?这个人平时只能做最低贱的活,这么好的衣服什么时候能轮到她来洗?难道我拨到洗月楼的丫头还不够多么?这里负责洗衣服的人是谁?看来你们都是不中用的。”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霉头触到自己身上。

    没想这时候珠儿却哆哆嗦嗦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乒乒的磕着头,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头撞击到地面上时的震动,频率很快,也很有节奏,应该很疼吧,也能够看到她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红红的一片血迹,也不知道会不会破相,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虽然和秀娘比还是差很多。


    “呦!这是怎么的了,珠儿,我又没有说你,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似乎就是知道一切,偏偏还要象猫科动物一样戏耍一下爪子下的猎物。

    “奴婢该死,请爷饶了奴婢吧,这件衣服确实是奴婢洗的,可是确实不是奴婢弄破的啊,今天中午奴婢去收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衣服上有个破洞,奴婢怕姑娘迁怒这才不得不说是她洗的,奴婢再也不敢了,请爷看在奴婢伺候姑娘多年的份上就饶恕奴婢吧……呜呜……”


    “哎,我本来也不想惩罚你,可惜你家小姐最恨下人说谎,如果我就此放过你,你家姑娘不是太委屈了?我可不想留下个治下不严的恶名,来呀拖出去吧。”


    好可怕的男人啊,我身体如同被冰针穿过,从头寒到脚,他怎么知道秀娘最恨下人说谎?有两种可能,一是秀娘真的最恨下人说谎,二就是在我被打之前他就已经来了,只是一直也没进来,直到我被打的半死了他才来看热闹。心里顿时一片汪洋,我几乎可以肯定的就选择第二个答案,闭了闭眼,一头冷汗,这比我挨打还要来的痛苦,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结局,就如同在一间黑屋中,明知道屋里有鬼,却不能躲避,只能惊恐的等待鬼来袭击你。


    没想到秀娘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爷,珠儿从小就伺候秀娘,我二人情同姐妹,今日她纵是有千般不对,也请爷看在秀娘尽心尽力扶持您的份上放过她吧!秀娘再也不要什么五彩迩裳了,爷您就放过她吧……”
    “秀娘,你记住这园子里并不是只有你一人,今日你要学不乖,以后爷也保不了你!哼!”

    说完一甩被秀娘拉着的袖子,就负手从我鼻尖上迈过,大步朝院子外面走去,秀娘匍匐在地上只知道嘤嘤的哭泣,可是这回却是发自内心的悲伤。

    没想到那男人却在快走出院门的时候突然停下,沉思了一下,似乎和谁说了声:

    “带上她!”

    我用最后残存的意识猜测,他指的是我,于是终于可以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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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变

2007-10-14 08:27
 我的处境似乎在一夕之间完全的改变了,是不是该感谢秀娘的那件五彩迩裳呢?拜她所赐,看起来似乎再也不用担心柴房里的老鼠半夜会从我的脸上跑过去,也不用担心头发是否会生虱子。不同于柴房的霉烂气息,这里总是那么的芬芳,铜鼎里的气味让人舒适、安神,我甚至还在昏迷中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那味道的奇妙之处,应该并非凡品,只是我不明白这里的主人为什么会忍心将之浪费在我身上。


    身下的床褥柔软舒适,松松的,趴在上面如坠云端,顶上是坠了璎珞的八宝芙蓉帐,偶有清风徐来竟然也飘飘渺渺,身上的被子也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只是盖在身上从来也不会觉得压到伤口,象是丝绸却比丝绸更顺滑轻巧,丝毫也不会磨痛我破损的肌肤。背上的伤也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就上好药的,薄薄一层透明的药膏,有点浅浅的绿色,气味芳香扑鼻,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抹上这药只要不刻意去触动伤口,几乎都感觉不到怎么疼痛,且不粘床褥被子,三天就被皮肤吸收,因此这药也是三天抹一回。


    伺候我的是个十三四的小丫头子,叫点翠,听她说是爷专门买来供我差遣使唤的,以前叫什么翠花之类的名字,爷嫌太俗给改了。在我昏迷的那几天爷也来过几回,每次都是留下些伤药就走,并且嘱咐点翠好好照顾,醒了马上回禀给他。我醒来那天点翠就去回过了,可这么些天我也没见他来过,心里反而落的轻松。


    问过点翠,我大概昏迷了有三天,这药在我醒来后也抹过三次了,现如今我也能在点翠的搀扶下,下床走动走动,照照镜子。镜中我的身体是惨不忍睹的,纵横交错的伤口已经结了褐色的痂,密密麻麻的排在后背上,让我感觉自己活象一只甲克动物,颜色和形状有点类似龙虾,所以我只看了一次便不想看了。那日的婆子下手忒狠,恐是将这几十年的怨气统统的撒在了我身上,竟打的我身后体无完肤,我倒是不怕留下伤疤,只因这里的女人终究是要被男人们压在下面,这清白的身体虽然不是我的,被人糟蹋只怕也是迟早的事情,有了这身疤痕也未必不是好事。


    一个男人的决定,另我从地狱一下子到了天堂,这其中的待遇差别非常人可以体会,这几日的吃穿用度,没有一样是不精致的,处处昭显着富贵人家的气派。其中的原由我猜不透,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它,归根结底大概也和这身体原来的主人脱不开关系。


    唯一的遗憾就是点翠总是不肯让我出这间屋子,稍有点出去的意思她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咚咚的磕头,只说是爷交代过,伤没好之前不好受风。我拗不过她,压根也是从心里接受不了这种时代里压抑的人性,这几日好像又多了几个丫头婆子的在里外小心伺候,动不动就跪的一地,我更是不敢有什么言语上的逾越了。说不定哪一天我又被打回原形,成为这些人眼中出气的对象。


    这一日,我斜斜的靠了个垫子在塌上假寐,点翠轻手轻脚的进来,端了碗刚刚煎好的汤药并一盘桂花糖渍的果脯。自打醒来的那天我便开始喝这汤药,这药苦的难以下咽,偏偏又不能不喝,只好先放放,等凉些再一口灌下,至少能让痛苦的服药过程简短些,久而久之点翠知道了我的习惯,自随我去,也不催促,只是喝完就会马上进来收碗,我心里既疑且惊,原来喝个药也是有眼盯着的,纵是百般不原也断了倒掉的念想。

    忽听外面一阵脚步杂乱,丫头婆子纷纷跪地的声音,以及错落的请安。

    “……请爷的安……请爷的安……”


    然后便听到属于那个男人特有的天籁般的嗓音,似是心情愉悦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笑腔。


    “都起来吧,点翠,姑娘可好些?今天的药喝了没?”

    然后就是点翠谨慎的回答。

    “回爷的话,姑娘正在休息,说是晾凉些再喝,所以还没喝呢。”

    “恩,你在外间候着吧!”

    “是……”

    我的心头突的一缩,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一只紫色的靴子率先从那掀开一角的帘子下闯入我的眼帘,随后还没容我琢磨,那同为紫色的纤长身影就直突突的来到我的床前,我有些惊鄂,张皇的看着这个不同于我记忆里的人,我想我的样子一定是嗔目结舌,惊恐不堪的,因为我看到他那本来带点怒色的绝美的脸上突然带上一抹笑意。
    美人果然是美人,穿上什么都那么华丽丽的扎眼,造物者何其的神奇,竟然可以琢磨出如此俊逸的男儿。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漂亮的男人,却绝不因为貌美而显的女气,反而处处张显着男人的味道,他的美不是我能用语言可以形容,我想他是有资格拥有这么多佳丽的,因为再美的女人站在他身边都会黯然失色。

    仿佛坐在我的塌上是那么自然的事情,于是他就那么坐在我的塌上任我打量,哎,轻轻叹一口气,垂下眼睑,在这个男人看来,似乎我的无措可以成为他现在最大的乐趣,我突然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无所谓了,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看他的眼神也变的可有可无。


    如此俊美非凡,富庶高贵的公子会另无数女人趋之若骛,随风追逐,可是我却在他非凡的表象下看到这是个魔鬼般的男人,空气也因为他的靠近而变的冰冷,为了躲避他带来的低温我不得不向后靠了靠,这样的距离竟然让他看起来越发的不似真人。我想我是恨他的,为了掩饰眼中的恨意我不得不垂下眼睑,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


    “为什么不喝药?药凉了对身体无益,还是趁热喝了吧。”

    他端起药碗搅了两下,固执的把勺子伸向我的嘴边。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纤细的腰肢微微的倾向我,露出广袖中如玉的一双手,稳稳的端着那只面目可憎的药碗。我抬起头望进他那双修长凤目,那里带着一丝促狭,可我看到最多的却是威胁。只好张嘴接了,苦涩的药汁马上摧残着我的味蕾,我不禁皱眉缩舌,表情痛苦,可是伸到嘴边的勺子并没有停止,喝药的痛苦被无限期的拉长。等我把药全部喝完舌头早已经麻木,我开始怀疑,他喂我喝药的动机只是为了欣赏我喝药时痛苦难耐的表情,看到他嘴角难掩的微笑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男人当真可恨。

    “你的伤可好些了?”


    他放下药碗,晶莹的长指捻起一块果脯放进我的口中,听了他的话顿时觉得果脯也是苦的,含在嘴里吞咽不得,只好慢慢嚼着。敌我不分,生死茫茫,前景暗淡,我的眼前是黑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此时我是否该喊他一声爷,然后告诉他奴家好多了,多谢爷的关心?可惜我张不开嘴,更喊不出口。内心深处不停的叫嚣,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害的你遍体鳞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道你还要屈服他不成?更不用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对我几进三十岁的灵魂来说也太年轻了,要我喊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我打心眼儿里排斥。


    “怎么还没好吗?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了,竟然能让你想这么久。”


    说着便要掀开我的衣襟,我从沉思中回神,突然意识到他要对我做什么,惊恐的一把捉住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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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傲竹

2007-10-14 08:27
 “怎么还没好吗?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了,竟然能让你想这么久。”

    说着便要掀开我的衣襟,我从沉思中回神,突然意识到他要对我做什么,惊恐的一把捉住那只手。
  “别!”

    他抬头看着我,好久,久到我都快以为他面无表情的脸马上就要发怒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象春风中的桃花一般的妩媚动人。也许一个男人不该用妩媚来形容,可我找不到其他的词汇。

    “乖,听话让我看看。”

    我无奈的闭了闭眼,咽喉艰难的滑动,却什么也没敢说出口,他眼神中的不容置疑命令我必须服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松开抓着他的手缓慢的翻过身体,感觉他慢慢掀开我的衣衫,拉下裹裤,让整个身体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眼前。我屈辱的把头埋进身下的褥子,双手紧紧的抓着,直到指节泛白。
    他检查了伤口,接着一阵衣物的絮唆,伴随着叮当清脆的碰撞声音,好像是在衣袖里翻找着什么,接着就听到他在我的头顶上说:

    “你别紧张,不会疼的。”

    说着,背上一凉,他的手指卷了药膏在我背上缓缓滑动,轻轻的按压,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醉人的香气,在这种香气中我开始慢慢放松,因为我突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以羞愧的,就当是美容院里的全身护理服务,虽说如此,当他的手滑到臀部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下,他马上放轻了动作。
    “弄疼你了吗?我会小心些!”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别扭,脸上抑制不住的一阵热辣,也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什么,只好将头埋的更深些,大脑中催眠自己,反正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

    “你可有名字?”

    他突然问我,我下意识的回答:

    “有!”

    “叫什么?”

    “林傲竹……”

    他手上突的一顿,我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捕捉到他眼中的迟疑。见我看他,他朝我一笑。

    “好名字,只是象个男儿的名字,不过很象你……趴好!”

    我只好继续将脸埋在被褥中。

    “我出生的时节,是我家院子里的翠竹张的最漂亮的时候,父亲希望我能比翠竹更挺拔,所以给我取名傲竹。”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说,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告诉他,我和他所认识的着具躯体是不同的,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呵呵,那好,以后我就叫你小竹笋了。行了可以穿衣服了。”

    他呵呵一笑,我却忍不住一阵抽搐,咬紧牙关我忍!

    等帮我拉好衣服,他又把点翠叫了进来,交给她两个瓶子,并交代她使用方法,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给我抹过的,里面装的是一种浅浅的粉色的通明膏体,味道和以前用过的不同,但是要更芳香一些。另外一个是个小小的水晶瓶子,可以看到一种金色的液体在里面缓缓的流动,他嘱咐点翠在我每天沐浴的时候滴上一滴,溶在洗澡水里,可是这个却没有什么味道,我也是以后的使用中才发掘这东西的好,它可以让人产生一种体香,即便是不熏任何香料身上也会隐隐的散发香味,只使用一次,香味也可以保持半年以上,更不用说什么养颜嫩肤,活血生肌的功效了。

    于是每隔个四五天他就会拿个新的药膏帮我抹一回,然后再交给点翠,并细细的交代使用方法。唯一另我头痛的是,每天一到我喝药的时候他便会雷打不动的出现,时间掐算之准确相当另人恼火,更有甚者还会亲自将药碗端过来,坚持一小勺一小勺的喂我服下。看我被药苦的难耐表情便会心情大好,我越来越可以肯定他邪恶的动机,所以喝药的时候也是我最最恨他的时候。在他的非人折磨下,我发现我的皮肤变的细腻,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然后脱落,最后变成一个嫩嫩的粉红色的印记,和周围的皮肤紧密的融合,于是我留下疤痕的妄想终于落空了。

    直到有一天他给我抹过最后一遍药,宣布我终于可以不再喝苦药之后,突然问我:
    “小竹笋,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想了想摇头表示不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当然这句话我是不敢说的,怕他一怒之下会再次把我扔柴房里。我也从来没有象他的那些女人们一样喊过他爷,一句也没有,自然也不会愚蠢到四处去打听他的名讳,所以当他提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隐约的猜测会发生些什么。


    果然,他紧紧的盯着我,盯的我头皮都有些发麻了,终于才非常严肃的和我说:
    “明天,明天你和我去看一个人,然后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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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春日迟迟

2007-10-14 08:28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春末夏初的季节,天气乍暖还寒,暗香动,处处张显着勃勃的生机,却又隐藏着许多难耐的躁动与激情,有道是: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昨夜,似是珍禽园里的孔雀一夜哀鸣,那悠长哀怨的鸣啼如泣如诉,竟然另我辗转不能成眠,天明前又淅淅沥沥的下了场小雨,潮湿粘腻,不胜烦恼,好在并不炎热,也还过的去。


    尽管疲惫却了无睡意,索性起了身。点翠无声无息的进来,见我坐在窗前,逐为我披了件外衣,这才推开雕花的木窗,支起薄如蝉翼的窗纱。窗外雨已驻,空气中拢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如烟,朦朦胧胧的。

    忆起昨天他的言语,我又怎能心如止水,不是不怕,只是无法抗拒。自打进了这身子,便如同进了牢笼,这半年所受磨难,比之我那过去的三十年还要多出数倍不止。是荣是辱全凭一个男人的心情,这些日子的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又怎知不是下一场炼狱的开始?他日若是这人腻了,将我重新丢入人下践踏,我是否还有勇气去继续那猪狗不如得生活?

    有些事物只有在得到之后才最害怕失去,不由的苦笑,我竟然也成了个患得患失的人,我本无索求,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奈何世事往往并不尽如人意。

    如此一想,心中更加沉闷,免不得长吁短叹,点翠查我颜色,轻轻上前道:

    “姑娘可是想出去走走?前儿园子里的玫瑰开了,很是热闹,姑娘若是烦闷不妨前去看看,顺便摘几朵来簪带,爷说了,姑娘多走动走动好。”

    心里不由冷笑,原来竟然是解禁了的,住在这里月余,我竟不曾出得这间屋子半步,既然有人嘱托又怎好拂了人家美意。

    “也好,就出去走走吧。”

    点翠服侍我穿戴整齐,另跟了两个小丫头沿路使唤。

    出了屋子顿觉神轻气爽,身体里每一个细胞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活了过来。一路兜兜转转正路过珍禽院,两个小丫头突然神情慌乱的从里面冲了出来,也是不巧,宅院里的总管事王婆子也正好要进珍禽园,偏偏就和那两个小丫头撞做一堆。那王婆子待下人出了名的严厉,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想当初我逃跑被捉回来也没少被她打。今日那两个小丫头一见撞的是她,竟然吓的哆哆嗦嗦的面无颜色。

    “唉呦!这两个瞎了眼的小蹄子,做什么慌里慌张鬼鬼祟祟的从里面跑出来,后面有鬼撵你不成?”

    王婆一手点着她俩,掐腰怒骂。被这么一问两个小丫头竟然满面飞红,两眼飘忽不定,嘴上也支支吾吾。

    越是这样王婆越是愤怒,索性一手把她二人扒拉到一旁自己进园去看。我和点翠等人也跟了进去想看个究竟。

    进园一看,一只雄孔雀正骑在一只双眼微眯乖顺异常的雌孔雀身上,时不时还要啄两下雌雀头上的羽毛,旁边另有一只刹羽的雄孔雀,骄躁不安的围着它们鸣叫,却不敢上前。原来竟然是园里的孔雀发了情,正行交配之事。


    园里本来有六只孔雀,两雄四雌,本来两个雄雀各得一双雌雀,也还相安无事,可春天浮躁,两个雄雀竟为了争得交配权激斗起来,其中一只凋羽秃翎而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妾被另一只占了去,却苦无计策,只好彻夜哀鸣。

    想那两个小丫头定也是哪个房里的女人不胜烦扰,特吩咐来看个究竟的,不想却撞上这么一幕,两人毕竟年轻,羞愧中匆忙跑了出去就好巧不巧的撞到管事王婆。

    那王婆见是这般状况,一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偏偏自己刚才又呵斥了她二人,也不好让自己下不来台,于是怒道:

    “我道是什么,原来不过见了个把秃鸡爬跨,你二人就慌成这样,以后还能指望你们有什么成色(shǎi),还不快快回去伺候着。”

    小丫头得了特赦,飞也似的跑走了。

    那王婆一回头,见了我也在这,竟然一撇嘴冷笑道:

    “林姑娘怕是也被这些畜生闹到了吧?畜生就是畜生,哪里能让它们讲究什么礼仪廉耻?就算让这孔雀飞上枝头,也指望不上它能成了凤凰。”

    知道她一语双关,也不想恼她,只笑着敷衍:

    “妈妈说的对,这畜生聒噪的很,我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说完就领了丫头们转身回去,只留了王婆独自在那里愤愤。

    游园回来竟然心情大好,果然一个人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另外一个人的愤怒上的。睡眼也开始蒙胧起来,回来躺在床上竟然占枕便着,直睡到日上三竿,快午饭时候才自然醒来。
    点翠早就准备好热水,沐浴过后正好一桌丰盛的午宴也上好了。点翠给我装好米饭,见其中一道菜很是鲜亮,味道也不错,咸鲜滑嫩,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就随口问道:的d5cfead94f
    “这是什么?”

    点翠垂手回道:

    “回姑娘的话,这个是碎熘凤脯。”

    我抬头看她:

    “是鸡肉吗?”

    点翠摇了摇头:
    “回姑娘的话,这不是鸡肉。”

    我迟疑:

    “那是什么?”

    她顿了顿回道:

    “回姑娘的话,这个就是那只斗败的孔雀,爷交代了若是姑娘问起就说‘涝了架的凤凰不如鸡,既然是手下败将丢妻弃子是少不了的,自当思量该怎么东山再起,可错不该只晓得抱怨扰人心烦,还不如一刀杀了干净,免的叫唤。’爷还说‘到了秋天怕百只小雀都了孵出来,这凋了羽的也没必要养活着了。”

    闻言我如哽在喉,怎么也吃不下,只草草的扒了两下就撂了碗。前前后后怎么寻思都觉得不够妥当,这话要是说给所有人听也还则罢了,为何单单只说给我听呢?一只孔雀都可以惹出如此多的事端,真不知以后会有些什么荒唐,恐怕我的下场还不一定能比上它。

    正寻思着,就听外面点翠和谁说话,点翠进来报了,说是爷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我点头示意让人进来。


    来人是个十三四的小厮,手上捧着一套翠绿的男装,朝我弓了弓身道:

    “姑娘,我家公子吩咐过了,说让姑娘今儿个就穿这身衣服随他出门,半个时辰后他派人来请姑娘,并嘱咐点翠姐姐伺候仔细了,切不可给姑娘施半点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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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万花楼

2007-10-14 08:28
 小厮送来的衣物一件件展开来看,从头顶缀了东珠的发带,到脚下绣了祥云的靴子,只除了里边叠的整齐的一条丈八长的白绫,里里外外无不是翠绿欲滴,咬牙暗恨,还真符合这怪兽的风格。其他都还好说,唯有这白绫我不明所以,难不成是用来让我上吊的?心中踌躇,自是不敢随便张嘴,只等点翠为我宽了衣带,最后竟连肚兜一并解了,我这才明白这白绫是用来束胸的。

    脸上羞愧,心中恼火,更恨他一分。


    最后腰间扎好翡翠腰带,点翠给我束了发,对着镜子一看,我觉得自己更象一棵菜心。心中将他骂了百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这才内心愤愤的蹬上他派来接我的软轿。


    软轿直接将我抬到大门口,一时感慨良多,没想到我终于又可以出来了,有些个兴奋,真想一出去就再不回来了,可一看到等在大门外的那一队鲜衣怒马的护卫,各个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就如同芒刺在背,心里凉了半截,等看到那八匹黑马拉着的,硕大华丽的马车上坐着的车夫,竟是那个鞭打我的变态的时候,我便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那个男人就臃懒的坐在马车里,透过垂了珠帘的车窗朝我招手。


    踩着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厮蹬上马车,对于这种人梯,我并不想多做评论。这个时代就是吃人的社会,他趴在地上未必不觉得比你还幸福。其实历来能够被当做马凳的,往往越是心腹家臣,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脚下踩了个定时炸弹。


    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他探寻的目光,见我看他也不回避,我反而有些尴尬。我的习惯是看人先看脸上表情,然后再看全身其他部位肢体动作,目的在于揣测这个人的心情,免的在不恰当的环境说了不恰当的话。



    这个男人也当真是个尤物,鬼魅妖艳,媚惑人心。火红色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只会更突显的他皮肤白皙,高贵典雅不可方物。洞开的衣领低低的叉开,一路延伸,稍微动上一动就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引人遐想。腰间系的竟然是一串红宝石,用金线穿着,尾端是长长的纯金打造的流苏,绣满蔷薇的广袖下的玉手就那么有一打没一打的把玩着,使这宝石仿佛活了起来,成了跳动的璀璨光芒。



    一路无话,他就那么一直看着我,目光复杂,时而瞟一眼窗外又会把目光转象我,我是不敢看他的,只好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两旁的的商铺,听着小贩的叫卖,妇人间的叫骂……


    马车行了有两个多小时,天色也渐渐变暗,可窗外这条街上的酒肆商铺,却如同刚刚复苏的冻虫一般,慢慢的热闹起来。街上的车马也大多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奢物,路上行人属男子居多,偶有女子经过也是花枝招展,艳若桃李,眉目举手间带着那么股子轻浮,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姑娘。


    一阵脂粉的香味浮过,我暗自揣测,莫不是到了这里有名的花街柳巷?忽听的车外一阵女人嗲里嗲气的说话,只觉心头咯噔一下,越发肯定了猜测。


    “哎呦!我的爷们儿,可想杀奴家了,还不快些个进来让奴伺候,您还在想什么那。”
    马车停在一灯火通明处,我挑帘一望,斗大的一块牌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万花楼”。我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没想他竟然已经率先下了马车,虽说不愿也不得不随他一同下去。难道他让我看的人在青楼里不成?

    那门口迎客的妈妈极有眼色,见了我们早笑颜如花的迎了上来,却不想竟被赶车的车夫一把拦住,耳语几句,那妈妈竟然收了那职业的笑容十分恭敬的领了我们上了楼。七转八转进了个包间。

    进来才发觉这里有些古怪,只是一时又看不出哪里古怪,仔细看时原来竟然没有窗户。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地上铺了很厚的长毛波斯地毯,地毯上有个很大的极低的软塌,正对着一面墙上挂着的黑色棉帘子,诡异的让人摸不到头绪。

    那妈妈引了我们进来后又小心的问了句。

    “爷可是还需要姑娘们伺候?”

    那男人竟然朝我冷笑一声道:

    “也好,给她找个漂亮点的哥儿伺候着。”

    我听了险些扑倒,那妈妈瞟了我一眼,自以为是的一笑,便退了出去。被她那么一看我顿时心烦意乱,不明白这男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反正终归不是好药,索性不去理会他,只当他又有了什么新主意想要折腾我就是了。

    不多会儿那妈妈就领了两个瓷娃娃似的人儿进来,竟然是对双生子,罕见的是兄妹张的一模一样,都那么漂亮的不似真人。

    “踏雪(寻梅)见过两位爷。”

    说完那叫踏雪的男孩就挨了我坐下,寻梅也依在了这怪兽身上。光线突然一暗,那妈妈竟然帮我们熄了灯,踏雪的手也如一条水蛇般滑向我的胸脯,我心中厌恶,便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一手重重的捏了下他的胯下。踏雪的身子一抖,也不知道是害怕我的眼神,还是因为我捏疼了他,竟然收手回了手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我更是再没看他一眼。


    等那妈妈拉开了棉帘,我这才发现在帘子的后面似乎还有个房间,只是被个玻璃样的东西搁着,在那边看来好像是个镜面很大的梳妆台,而梳妆台紧对着一张床。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妓院里的暗房,专门给有变态需要的人准备的,方便偷窥其他嫖客来嫖妓女的过程。

    顿时觉得面红耳赤,我竟然沦落到要陪个变态来看这种东西的地步,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玩的什么花样,转念一想,现代网络上什么没有还怕了他不成?不由的挑战的看向他,没想这家伙竟也盯了我,眼神说不出的冰冷凌厉,我一时惊吓唰的别开了眼。

    没想到他却阴瑟瑟的来了一句:

    “你给我好好看着。”

    另我从发根寒到足低,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手足无措,却听到对面哐啷一响,屋里推进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那姑娘双目含泪咚咚的敲着房门,大声的叫喊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敲了半天门也没开,那姑娘无法只得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叫嚷了,只静静的在那里发呆垂泪。

    “哐啷!”

    门终于开了,却进来一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淫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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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饕餮的盛宴

2007-10-14 08:29
 “哐啷!”

    门终于开了,却进来一个男人,张的五大三粗,一脸的淫态。


    姑娘吃了一惊,转身要跑,却被男人一把抓住盘在后脑的发髻,拖到床边,狠狠的将她压在床上,随后双手抓住她的裙子领口,左右用力一分,随着她的一声哭叫,露出一片雪白的酥胸,粉蓝色的肚兜紧紧包裹着浑圆的胸部,雪白的乳沟清晰可见。男人又抓住她的肚兜作势欲拉。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快放开我!!”

    他见时机已到,一手紧紧搂住她丰满的娇躯,另一手却隔着肚兜握住她丰满柔软的胸部肆无忌惮地揉搓起来,姑娘身子一阵颤抖,痛苦地扭动着。


    一只魔手顺着她深深的乳沟伸入她的肚兜里,抓住她的柔软慢慢揉搓着,并不时地捏弄她娇嫩的蓓蕾。床上的姑娘脸色煞白,浑身无力,她哀怨的一双妙目恨恨地盯了一眼男人丑恶的脸,美眸中流露出又羞又怕的神情,不禁哭出声来。


    男人扯下她的上衫,迫不及待地把她的肚兜推上去,随着姑娘一声哀叫一对雪白的娇嫩跳动着完全地暴露在眼前,玛瑙般的花蕾在胸前微微颤动。男人边亲吻她雪白的粉颈边喘息地羞辱着她:

    “好美的一对奶子啊,不好好享用真是可惜。”

    她紧咬朱唇,羞辱地把头扭向一边,圣洁的胸部任男人恣意玩弄,她闭上令人痴迷的美眸,两行清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男人的喘息渐渐粗重起来,他把脸埋在姑娘深深的柔软里,含住她娇红的一点吮吸,女人那特有的丰润,深深刺激他越来越粗暴地抚摸啃咬,所过之处一片青红的狼籍。


    这时他的手已经伸到姑娘的裙子里面,在她穿着白色单裤的浑圆大腿上抚摸了一阵,然后撩起她的裙子下摆,露出穿着白色单裤的诱人下身。男人抬起她一条柔美修长的玉腿,生生搭在自己的肩上,手指按在她羞处,隔着裤子搓弄,姑娘疼得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掂起脚尖。隐秘部位被侵犯,她如大梦初醒一般娇躯一激灵,死死按住摩擦自己敏感部位的脏手,哭着哀求:

    “不!不要啊!!求求你,饶了我吧!!!”

    那姑娘的身子象触电一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男人一楞。随即那男人“啪啪”回敬了她两记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脸上触目惊心的两个手印,他咬牙骂道:


    “臭婊子,不识抬举,敢打我?到了这里你还指望立牌坊不成。”


    说着一把翻过她的身体另她被迫跪伏在床沿上,姑娘一声绝望的哭叫,遮羞的单裤被拉了下来,一直褪到膝弯处,露出白净的粉臀,男人不由兴奋地伸出手,‘啪’一声重重的拍她雪白的臀部上。疼得姑娘‘啊’的一声,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双臀粉红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玲珑剔透,露出诱人的光泽。

    良久,男人站起身来,几下脱光身上的衣服,踢开她紧紧并在一起的两条玉腿,咽了一口唾沫,手抚上微微有些湿润的私处,她再也控制不住了,不禁“呜呜”哭出声来,雪白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痛苦地扭动。她软弱无力的挣扎更使他兽性大发。男人抓住她由于抽泣而不停耸动的双肩,把她翻过来,一只黑手已经滑下,掠过雪白平坦的小腹……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姑娘怀着最后的希望哭着哀求,可是男人完全被性欲冲昏了头脑,哪会理会她,他把姑娘一条玉腿架到肩上,一边抚摸着她滑腻丰腴的大腿,一边用手把那丑恶的东西靠近姑娘的身体,她感到了最后的恐惧,双手死死撑住他欲压下来的胸脯,拼命扭动几乎全裸的娇躯,男人紧紧抓住她一只丰满的柔软,大叫一声:

    “美人,我来了!”

    说完下身用力一挺,那丑陋的东西便完全末入姑娘无助的身体。她双腿一紧,清秀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娇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头猛地向后一仰露出细长白皙的脖子,口中则发出一声悠长的惨叫……

    那还穿著着粉色的绣鞋的左脚高高翘起搁在男人的肩头上来回晃动,右脚踝上还挂着白色的单裤在胸前蜷曲着,丰腴的大腿紧紧贴着高耸的胸脯,可这姑娘却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目光呆滞地躺在那,空洞的双眸也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面对这场赤裸裸的饕餮盛宴,我只觉得愤慨和恶心,为什么他要让我看这些,为什么?难道只是要提醒我女人生来就是要被欺凌的?女人卑贱的只能沦为男人的玩物?我痛苦的低下头,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却被一只冰冷的手狠很的捏住下巴。


    “看下去,如果你不想象她一样就好好给我看下去。”

    下巴被捏的火辣辣的疼,我瞠大的双目看到的是一双喷着愤怒和仇恨的眼睛,这样的目光是我从来也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我的脸就这被硬生生被他转了过去,被迫继续注视墙壁另一面上演着的丑剧。


    我不懂得,惨绝人寰原来还可以被这样演绎。


    当看到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在姑娘趴在床上拼命的挣扎,声嘶力竭的哭喊中,面孔扭曲,全身颤抖的从她直肠里释放那浑浊的液体,抽身离开之后,留给姑娘的却是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红色的血液顺着床下的玉腿蜿蜒狰狞的流着,便再也坐不下去。我呼的一下站起来双目含泪的指着他。


    “你没必要这么羞辱我,我也不想看到这种肮脏的奸淫,你若是恨我,大可以一刀杀了我,何必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

    “你想知道是吗?好!”

    我踉跄的被他拉起,一直拽到隔壁的房门前,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

    那施暴的男人吃惊的看着我们进来,指着我们刚要骂,却被一声怒喝吓的抱了衣服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滚!”

    那姑娘早已经滑靠在床头下,梦呓似的看着我说:

    “小菊,竟然是你,你为什么和任霄灼在一起?难道……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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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究竟是谁

2007-10-14 08:29
小菊?

    谁是小菊?我不是小菊。

    任霄灼?

    谁是任霄灼?他吗?


    我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信息,只能傻楞楞的看着。


    女人脸上的表情从初见我的惊喜,看到我和他在一起时的错愕,到现在的悲哀甚至还有淡淡的期望。突然,那眼睛中仿佛突然注入了无限的光芒般,刷的一亮。竟手脚并用的爬过来,在地面上划下一道刺目的红色痕迹,竟如同对自己赤身裸体毫无察觉一般,那白皙的皮肤上青紫的颜色遍布,暴行后的身体是那么触目惊心。


    她竟然一把抓住任霄灼的腿,睁的老大的眼睛带着不大正常的疯狂,手指颤颤的指着我语无伦次。


    “她才是小菊,你快放了我……不是我…不是我…你快把她抓进来…快把她抓进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小菊你快说你是小菊,你快说呀你快说呀!任霄灼你弄错了……错了错了……”


    说着竟然朝我抓来,眼珠要冒出来一般,我吓得后退一步,却还是被她抓住,那尖尖的十指仿佛要根根扎入我的肉里,口里依然胡乱的喊着。


    “小菊小菊你快说你是小菊……错了错了……”


    我张口结舌的看着脚下已经疯癫的女人,又抬头看向身旁的任霄灼,他狭长的眼中装满迟疑、愤怒、悲哀、鄙夷……复杂的让我忍不住退缩。

    他竟一脚踢开脚下的女人,紧紧地抓起我的胸襟,我感觉自己双脚悬空被提了起来,领口紧的让我窒息。他的鼻尖几乎对上我的,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让我不寒而栗。


    “说!你究竟是谁?”

    那跟了我将近三十年的名字毫不疑虑的脱口而出。

    “林傲竹,我是林傲竹……”

    “那她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哥你就不能把车开稳些吗?”

    我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昏昏然的认为自己还在现代,哥哥带我去看他新买的房子。张开眼时头顶的夜明珠让我眩晕,有种不知身是处的感觉,突然所有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涌进我的大脑,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昏迷前恐怖的画面让我下意识的呼的坐起来,转头向四周察看,原来我在马车上,可车上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个男人,或者我该叫他任霄灼,就那么微笑着看着我,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在赶路,我只不过是在途中睡着了。可是我碧绿的靴子上,一块干涸的褐色血迹提醒我,所有的都是真的。

    难道我真的是小菊?

    不,我是林傲竹,我突然间醒悟,在我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不管她曾经是谁,都已经永远不可能回来,因为她新的名字叫做林傲竹。

    “醒了?要不要来杯茶?你昏迷了好久了。”

    我迷惑了,这个如仙子一般优雅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他吗?接过那玉手亲自斟来的一杯茶,袅袅的香气中那蒙胧的面容愈发的如梦似幻,美的难以想像……


    我紧紧的闭了闭眼,这死男人大概又想到什么花招作践我了,却又忍不住琢磨,这个小菊究竟是谁?那妓院里的姑娘又是谁?这个任霄灼和她们又有什么联系?什么样的仇恨让这个男人有了魔鬼般的性格?温柔时如暮春风,邪恶时堪比魅魉。


    想想今天那个姑娘,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去问个明白,那万花楼恐怕和任霄灼的关系也不寻常,恐怕是很难再进去了,就是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如果直接问他呢?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我不是作死吗?


    “怎么?怕了?今天你若是答错一句,就不会坐在我的马车里喝着我亲自斟的茶了。”

    我突的僵住,我说了什么?我可不可以没有听到这句?他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说的这么云淡风清,好像我的存在不过是个臭虫。
    “那我会在哪里?”

    问了我就后悔了。

    “恐怕今夜万花楼里又多了出好戏,可惜,可惜呀!”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这鬼话就出了口。

    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将茶杯中的水全泼在他的脸上,马车里的空气凝结了,冷风咻咻的在车里转着。

    “停车。你,出去。”

    于是我就这么被丢在黑灯瞎火的半路上,看这他们绝尘而去,手上甚至还握着那个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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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自由

2007-10-14 08:30
自由来的太过轻易突然,我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原处,前方的队伍早已经没有了踪影,一阵凉风吹过,啪的一下掀起衣襟,重重的拍在我的手上,霎时清醒过来。黑漆漆的路上没有一点亮光,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

    难道我真的自由了?早知如此就该早些把茶水泼他脸上。心里莫名的惊喜,惊喜过后才有些茫然。我该何去何从?或者这又是他玩儿的一个新把戏?存心戏弄于我?想到这里我又愣住了,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了我。

    正胡思乱想,就听到一阵吱吱悠悠的声响声响由远及近,抬头看时一头黄牛已经走到我的跟前。我惊的后退一步,牛车上昏黄的一盏灯笼下坐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老头边吆喝黄牛停下,边笑呵呵的看了我问。

    “小哥,这是要去哪里啊,大半夜的。”

    是啊,要去哪里啊,我竟然在原地呆了大半天了,我想了想迟疑的问:

    “老人家,这里……这里可有个任府?”

    老头皱着眉头想了想,看他神情必是没有的了,心里不由得一阵轻松。没想到老头突然又说:

    “任府倒是没有,却有个任园。不过还远着那,没个八时辰是到不了的,我家就在任园附近,你说的若是那里,倒是可以烧你一程。”

    我正迟疑,他已经自作主张,热心的拍着另一边的车辕招呼:

    “来吧来吧,这方圆百里没我老汉不认识的,也没听说还另有一个姓任的大户,你说的定是那里了。就算不是,也得等明天天亮再打听呀!要是不嫌弃也可住在老汉家,这大半夜的,附近又没有客栈,小哥你孤身一人总是不安全。”

    我竟然着了魔般坐上牛车,牛车走的缓慢,老头依然在那里絮絮叨叨。

    “这深更半夜的就老牛我俩,也没个人说话,老牛老啦,走不快,可这路都在它心里,不用赶,它自己都会往家走。”

    果然,老人手里空空,没有任何赶牛的鞭子。


    “别看老牛老了,以前干活可是把子好手,家里穷,买不起牛犊,我也舍不得老牛。二十多年了老牛没少给家里出力……”


    说着老人慈爱的拍了拍老牛,俨然是当自己的孩子一般。

    听着老人絮叨,心里暖暖的温馨。让我想起爷爷,以前爷爷也是农村的,最喜欢的就是小时候放假去农村住几天,坐在牛车上和爷爷去地里捉蚂蚱。

    “老人家,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赶路?”


    老人叹了口气,说不出的苍凉。

    “哎,老汉去邻村换稻种,老牛腿脚慢,所以晚了些。去年我们村收成不好,没好稻种,邻村的张的却很好,粒大饱满,所以去换些个。咱种田的也就指望这两亩薄田,乡亲们都指望我换了好种回去,今年有个好收成。倒是小哥看起来很是体面,不知去任园作什么?”

    是啊我去做什么呢?只好嘴上喏喏应道:

    “我……去投奔个亲戚……”

    老汉惊奇的看了我。

    “小哥有亲戚在里面吗?那任园阿古怪的很,昨天就不知有什么叫了一夜,声音可怕的很。乡亲们都说任园得罪了夜魈,所以啊它才跑到里面去叫。不过那任园也确实不寻常,我就经常听到里面有女子高声的调笑,笑得村里的小伙子阿都痴代代的。哎,寻常好人家的女子哪有那么笑得,只怕是狐狸精阿。小伙子你要进去了可得小心啊!”


    夜魈?狐狸精?形容的倒也贴切,只不知任霄灼听了会作何感想。也难怪,他本身就是怪兽一只,多些个畜生拌着也不足为奇。如此一想,越发觉得好笑,险些笑到内伤。


    一路上同老人说话心情大好,老人的淳朴、热心让我觉得感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有再多的磨难又如何?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说不定老天放我来此,就是要来感化任霄灼的魔性。
    说话间,眼前豁然灯火通明,我竟一时痴了,任园出现的是那么突然。饶过那黑漆漆茂密的林子,一拐弯任园就出现了,我甚至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小哥,就是这里了,你找的可是它?”

    老人指指不远处的任园。

    “啊!就是这里了,谢谢您老人家。”

    老人笑呵呵的摇头。

    “不用不用,是就好是就好,我家就在不远处,要是有空闲就来坐坐。”

    我突然想起手里的杯子,将它塞在老人手里。

    “老人家谢谢你,这杯子你拿着,找家稳妥不欺客的当铺当了,应该够买匹好马加头牛犊的,反正我留了也没用。”

    那怪兽的物件必不一般,这杯子只怕价格不匪,换上五匹马怕是也有余。

    老人吃了一惊连连拒绝。

    “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我不等他将杯子塞回就跳下牛车,朝那灯火通明处跑过去。

    任园,一个我想方设法要离开的地方,当我终于有机会离开的时候,我却又自己回来了。前途是未卜的,接下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记得妈妈说过“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疼也怨不得别人。”既然我选择了,那么我会一直走下去。

    任园的大门口出奇的明亮,大门是敞开的,两边各一排站着十个护卫,看到我回来好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那第一个冲出来的,却是点翠。平时很少见点翠有什么表情的,这次见了我独自回来却满脸的喜色。

    “姑娘你可回来了,爷都问了好几回了,你要再不回来怕是今晚所有人都不得安生。爷嘱咐我,见你回来马上带您过去,姑娘快和我走吧!”

    说着拉起我就往里走。身后的大门也嘭的一声,我回头看时,早已经关了个严严实实,门口的护卫也全部退了进来,好像专门等我的样子。

    我突然萌生出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跟在点翠身后一路急走,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颇大的院落,这里是豹厅。我只来过一次,是个很大的大厅,那次来也不过是为了擦大厅里的地面,我整整擦了一上午,所以依然记得里面的陈设。应该类似于我们现代的会议室,是个举行集体集会的地方,或者单纯用来开会或什么仪式用的。
    可推开门一看,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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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堂会审

2007-10-14 08:30
 还没进去,一阵脂粉的浓香就呼的一下,热腾腾的扑在我的脸上,那味道当真比之狐臭好不了多少。朝点翠悄悄使了眼色,让她把豹厅紧闭的窗户统统打开,这才拾了衣襟缓缓步进大厅。


    今天总算见识了,皇帝老儿的后宫也不过如此吧?大厅两旁色彩斑斓的一片,或坐或站,挤得满满,人虽多,却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

    园子里的人好像全部集中到了这里,每个坐着的女人身后都站着几个使唤的丫头婆子,还有厨房里的,洗衣房的,打扫庭院的……也乌丫丫的分作两边站在那些女人们后边,就连园子里为数不多的小厮也贴着墙根站了。


    看着这些人我不得不有些感慨,满屋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欺压过我,就算没有,也是支使他人间接的羞辱过我,说不恨就显得我太清高了,我连他们眼中的神——任霄灼都恨,更何况他们?


    突然想起一个笑话,说是有个傻子,见天上下雹子就对着天喊“要下就下个可天可地的大冰雹子留俩眼儿。”众人奇怪就去问傻子,为什么要下个可天可地的大冰雹子还留俩眼儿呢?傻子笑着说“这样就可以把所有人都砸死了”。众人又问那不是把你也砸死了,傻子笑说,“真傻,不是留了俩眼儿吗?我自然就留在眼儿里砸不到了!”于是又有多事者问,另一个你留给谁?傻子又笑“那还用问,当然是留给我老婆拉。”众人哗然,也不知道是傻子聪明还是众人太傻。

    我现在就有这种非常可笑的想法,我不那么贪,下个任园这么大的冰雹留一个眼儿给我就好。正好将这些或妖或怪的全部砸死。


    心里虽然如是想,脚上却不能停,我慢悠悠挪进去,本想找个边角噶拉的躲躲就好,奈何齐刷刷几百双眼睛全盯了我,让我遁无所遁。

    豹厅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难道只是在等我一人?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面子。

    “叽……”

    一声有些淫荡的女子笑声引的我抬头看去。


    那任霄灼正邪里邪气的歪坐在主位上,左右依了两个妖媚异常的女人,水蛇似的腰肢几乎全挂在他身上,身上衣衫有些凌乱,香肩若隐若现。也不知道这男人在她们耳边说了什么,惹的二美叽叽的笑着。

    那男人仿佛才看见我一般,微笑着朝我招手。

    “过来。”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走了两步才发现,主位的台阶下竟然跪了个人,到近处一看竟是管家王婆子。就见她满头大汗,跪姿僵硬,显然也是跪了好半天了。

    “看什么,还不快些过来。”

    我心里一惊自然不敢再看,快步拾阶而上,那人推开左右的美女坐直了身体,只等我上去。

    离他还有两步我便停止不前,他笑嘻嘻的朝我招手。

    “再近些,扶耳过来。”

    虽然不愿,却不得不一点点朝他挪,没想到他已经等的不耐烦,竟然一把把我拉过去。我只好俯身听他耳语。

    “算你识相,你可知我已吩咐墨影,若是你选择逃跑,他便会在半路杀了你。”

    我听的一头冷汗,果然,这个混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我?怒瞪他一眼,这家伙竟然得意的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我站在他身旁。

    无奈,只能乖乖站好,朝下一看,不得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古怪,或嫉妒或鄙夷。仔细一想,我刚才和任霄灼的动作,在他们的位置看来,的确有点暧昧。而现在我又站在了他的身边,位置很尴尬,这家伙真是害人于无形。


    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把他这些女人们看全,细细一数竟然也有四五十个。这家伙脑壳坏了,放这么多女人只用来奸他一个,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体力一一安抚妥当,看她们怨毒的眼神,想来也是没有的。说不定这些女人哪天一个欲求不满集体将他轮奸了。一想到眼前这些女人呼啦啦一齐扑过来,将他拨个精光奸到吐血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可哪里知道我这一笑竟然给我惹出了祸端。

    那本来小鸟般依着他的女人,其中一个竟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一双杏眼恶狠狠的指着我:
    “好没脸的一个小骚货,你一个猪狗不如的奴才竟然也敢嘲笑主子,今儿我就替爷好好教训你!”

    说着一个嘴巴子啪的一声打过来,我一时错愕竟被她打身形不稳一个趔趄滚下台阶。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钝痛,鼻子一热两道血泉就流了下来。


    看我被打,厅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那打了我的女人也觉得自己做了无上光荣的事情般洋洋得意。

    我心中悲凉,原来我在这里连猪狗都不如,撑了几下没站起来,连个肯扶我一把的人都没有,那男人竟然也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既然爬不起来,你就在那躺着吧!”

    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如同在“说你吃饭了吗?”那般轻松,我分明听到众人嘴里的嗤笑。


    此刻,我真的很想哭,眼泪在眼睛里转了又转,又渗了回去,原来比身体的疼痛更痛苦的,是人家根本不把你当人看。

    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索性往前爬了爬把头挪挪枕在台阶上,这样可以让我更舒服,这样的举动由惹来众人的一阵嘲笑。

    可这个厅里最难过的不是我,比我更难过的是王婆。

    “好了,王管家,我给你这么长时间考虑你可想好了。”

    开头那一出我没赶上,也不清楚管家王婆因何会跪在豹厅,任霄灼让她考虑什么。但是我明白凡是要到豹厅来纠集众人解决的问题,应该不是小问题。这是有一次我在洗衣服的时候听旁边偷懒的大丫头们说的。


    “爷,老奴无错。”

    王婆抿了抿嘴,在我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微垂的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哦?是吗?”

    任霄灼好像并不恼怒,我却看到王婆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王管家您年纪大了,怕是记性也不太好了吧?那就让我来提醒你一下。点翠!”

    点翠捧了个线装的本子进来,见我狼狈的头枕台阶躺在地上,眼睛一下张了老大,想过来扶我,又不敢擅做主张。我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担心,原来这个世界也不是没人关心我的。
    “拿给她看看。”

    “是。”

    也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那王婆顿时面若死灰,身子晃了晃就摊坐在那里。

    “上面纪录可属实?”


    “……属实……”

    “我可曾冤枉你半点?”

    “……不曾……”

    “既然如此,来呀,拖出去吧!”

    门外护卫应声进来将王婆左右拉起,那王婆这时才意识到大势已去连忙高声哭喊:

    “爷,就请您看在老奴多年伏侍的份上……”

    她的喊声却在护卫把她拖到门外的时候嘎的消失了,连一句话都没喊完。

    众人傻呆呆的看着王婆消失的门口,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可是,任园也不能没有管家啊?”

    众人的眼睛刷的一亮,齐齐的看向主位上的任霄灼。


    任园的管家不同于别处,任霄灼一般很少管事,所以任园的管家权限是很大的。但是任园的管家管辖范围究竟有多大我不清楚,只知道园子里所有的开销全由管家说了算,甚至园子里姑娘们的零花也是是由管家拿着的,需要采买什么的时候由小丫头来说明用途才能支取。任霄灼不在的时候,管家就是当家的,什么都可以自己定夺,就连最得宠的姑娘也不敢随便得罪任园的管家。


    众人正猜疑这肥差将要花落谁家,没想到这该死的男人就丢下个重磅炸弹。
    “既然如此,我看这管家就先交给林傲竹来暂时替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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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最高境界

2007-10-14 08:31
 点翠真的只是一个以前叫翠花的小姑娘吗?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做的不做,该说该听该做的却一样不落,是个非常值得委以重任的孩子,我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处变不惊,做事稳妥。

    可是一个平时几乎很少说话的人,一旦要是化身唐僧也是很可怕的。这几天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我只一眼没看到,姑娘怎么就摔成这样?”

    那满满的自责,竟然比伤到她自己身上还要令她难过似的。我只是觉得很窝心,原来有个人关心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那世上还是好人多的理念也越发的肯定了。也不知道任霄灼这个怪兽从那里淘来的她这等希世珍宝,尤其在这个尔弥我诈的园子里越发显得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