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寇侠心 第三十一节 除奸会2008-03-22 1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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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寇侠心 第三十一节 除奸会
嗡嗡作响的马达声打破了三岔口的平静,巡逻艇上那个硕大的探照灯正在警戒地打量着两旁。它从河面上缓缓开过,留下了一条条波纹。河对岸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市中心繁华的灯光,人们在歌红酒绿中消磨时间,在金钱与权力上浪费生命。 海河边一直是浪子和醉汉们享受夜光的好地方,如果幸运的话,还会有花枝招展的摩登女孩在河边一边抽烟一边用诱惑的眼神打量着路人;不过,在她们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钱袋罢了。如果有人今晚因为喝多了直沽高粱酒而闹事的话,他们就会发现等待他们的不止是吹着哨子的警察了。眼尖的人或是聪明的人就会选择待在家里,街上有宪兵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谁知道他们会因为什么事就把你下大狱;尤其是今晚街上的宪兵格外的多。 从街角的夜宵摊子后面突然晃悠出四个摇摆不定的身影,他们相互搀扶着,并成一排,时而偏左,时而偏右,有好几次几乎差点叠罗汉似地摔倒在地上。从他们身边过往的路人都会一边用厌恶的眼神瞅着他们一边快些挪动脚步走开免得哪个醉鬼突然跑过来吐自己一身。好大的酒味,这应该是很多人的第一印象。但如果有人思维够敏锐,眼神也够好的话,他就会发现这四个醉鬼的身体并不像其他喝醉了的人一般,全身软绵绵的好像煮熟了的面条,尤其是腿部。如果有人不嫌弃他们身上的酒味而过去仔细观察,他甚至能发现藏在华国安裤管里的长刀。 一排宪兵迈着整齐的脚步迎面走来,看到这四个醉鬼后也是皱皱眉头立即闪开了。张忠佑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朝衣服上撒酒这招确实挺管用。就这样,四个醉鬼晃晃悠悠地穿过人群,朝三岔河口走去,最终消失在一条小胡同里。 孙德生急忙将搭在华国安肩膀上的手臂放下来,这一身的刺鼻酒味让他几乎不能呼吸。就在孙德生一边晃着已经麻了的胳膊时,张忠佑将藏在他另一个裤腿里的刀举到孙德生面前,“快点走,我们不想被人看到。” 孙德生一把接过刀,跟着另外三个黑色的影子朝胡同深处跑去。 “我们去哪?”孙德生一边跑一边问。 “总坛。”张忠佑头也不回地说。 孙德生识趣地闭上了嘴,什么都不说只是跟在其他三个人身后一步一步地顺着黑暗跑下去。 不知跑了多久,张忠佑停住了脚步,孙德生一个没来得及,差点撞在他背上。他瞪了张忠佑后脑一眼,然后扭过头,“李园”两个镶嵌在牌匾上的烫金大字在闪烁着的火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正当孙德生打量着门脸的时候,张忠佑已经大步走到了门前,他举起手,“咚咚”地敲响了门。几秒钟的沉默,就当孙德生再次转头欣赏被枯萎的爬山虎覆盖的院墙时,传来了回声。 “谁呀?”里面的人大声问道。 张忠佑没有答应,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一般的东西,从门缝里塞了进去。又是一片沉默,但是毫无征兆的,门开了。 “进来吧。”门后的人淡淡地说。 孙德生跟在贺琪后面走了进去,经过门槛后,才发现眼前没有一丝火光,从摇曳的轮廓中不难看出,院子里一望无际的都是树木。皎洁的月光透过参差不齐而掉光叶子的树枝,打落在石板路铺成的小径上。 孙德生还来不及观察仔细就迫不得已地跟着前面三个人走上了石板路,他甚至都没看到守门人。但是,当他们顺着一望无际的石板路渐渐走远时,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身后的光亮也被斩断了。孙德生此时不得不叹息武林中人的本事了,他这才彻底亲身明白“藏龙卧虎”这个词的意思,小小一个天津卫就有那么多高手,何况天下了。 “孙德生,”张忠佑轻声嘱咐道,“跟好我们,这里机关重重,跟丢了就麻烦了。” “噢。”孙德生大声应道。 一行人沿着蜿蜒环绕的石板路向前一步一步地走着,生怕会一不小心被两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尤其是孙德生,在这寒风刺骨的夜晚竟一下子除了一身的汗,他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落了单而陷入这吃人的黑夜。 突然,耳边响起了爆炸声。孙德生查点蹦起来,他转过身,只见滚滚白烟从脚边涌出,慢慢覆盖脚下的青石板。 他刚要拔刀,回头见其他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如同一盆冷水破在他的头上,他松开了紧按着刀柄的手,皱了皱眉头镇定了下来。逐渐的,四人被一层神秘的薄雾包裹了起来。孙德生皱着眉头看着四周,巴不得这一切赶快结束,免得自己看上去像个傻瓜,还担心一不小心不知激活了哪个机关。 也就几秒的功夫,一道黄色的光亮射穿薄雾,照在孙德生的脸上。他一边慢慢扭过头一边用手遮住光,当他终于转过头时,烟雾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快走。”华国安和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这不是逛花园。”声音从前方传来,听起来却就像在耳边。孙德生紧紧握着刀,向前迎着光跑去。脚步声回应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前方,一栋庞大建筑物的轮廓渐渐在光亮中形成。当他的双脚踏在最后一块石板上时,他不由得停住了,或者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了。一大片空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幢巨大的双层阁楼,一道道刺眼的光亮就是从阁楼的数十扇窗户中射出的。琉璃瓦下闪烁着三个大字——“玄武阁”。孙德生快跑两步赶上了张忠佑一行人,他一边跟着他们向大门走去,一边欣赏似地张望着周围,如同一个刚刚进城的乡村汉子。 张忠佑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大厅的光线很明亮,墙两边每隔两步就置着一个灯架;走道两边对称排列着一把把红木座椅,每两把座椅中间都隔着一张小茶几,虽然简单,但却能看出质量不凡;走廊尽头是一张镶着白玉的黑木榻,上面摆着一张玉面小桌,算是茶几。 “总算来了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墙角的侧门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伯伯。”张忠佑,华国安,贺登三个人几乎同时双手抱拳低头行礼。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说道,“你师父他们已经回来半天了,还担心你们出了什么事。” “路上到处都是宪兵,”张忠佑说道,“我们绕远回来的。” “回来就好。”中年人和蔼地说,“大家都在二楼,跟我上去吧。”说罢,便又转身走入侧门里。 “他是我爷爷的好朋友,陆燕川。”贺登说道,“你应该以前也听说过他,江湖上的人都叫他‘铁血燕子’。” 孙德生点点头,“以前在茶馆里听说过,道儿上有名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上面还有很多人。”贺琪道,“不少都是河北关内有名的。” “这园子是谁的?”孙德生一边走一边说。这个问题自从他踏进“李园”的那一刻便嵌在他的心头。随着一景景宛如世外桃源的情景显现在眼前,这个问题越发的勾起他的好奇心。 “李叔,”贺登笑了笑,“我们叫他‘李叔’,他大号叫‘李辅汉’。”贺登笑着说,“他不是江湖中人,而是一个···怎么说呢?反正是个挺神秘的人。”他停下了脚步,附耳在孙德生耳边,“师傅说他是国民党的特务。”他将头伸了回来,继续向侧门不慌不忙地走去,“但我觉得不像,他人挺大方的,不像那些谨小慎微的人。”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经过侧门,踏上阶梯向二楼走去。
“你这句‘问题不是出在谍报处’是什么意思?”贺琪眯起眼,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今晚孙德生去杀罗朝志的消息怎么泄漏出去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这问题不是出在武术队就是出在他谍报处。贺琪确信武术队的人都是忠心不二的好汉,不可能出现出卖自己人的内奸。而谍报处不一样,人多眼杂。线人,接头,探子,甚至有两面卖情报的情报贩子。整个谍报处就像是一张蜘蛛网,从中心向外扩张,顺着蛛丝是越来越多的网,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右脸上有麻子的中年人抬了抬眼皮,不耐烦地说道,“为什么一有情况就是我们谍报处的事儿?”他顿了顿,“去年新塘口那件事儿还记得么?差点给我们谍报处弄个底朝天,”他回过头,对其他人说,“结果呢?不过是日本人投石问路。还好事情没闹大,要不我们早让人端了!”他指着脚下,愤愤地说。 贺琪一拳狠狠地打在桌面上,眼睛瞪得向铜铃一样大,太阳穴上青筋直跳,眼看就要发作。 “你徒弟们回来了。”陆燕川赶紧说道,生怕贺琪一下子忍不住,真的和谍报处长干起来。 贺琪瞪了谍报处长一眼,深吸一口气,倒是冷静了下来。这也使得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可怜巴巴的谍报处长,被莫名其妙地叫到总坛,然后就被贺琪吹胡子瞪眼地一通谩骂,要是谁注意的话,不难看出他长衫后襟已经湿了大片。 随着一阵脚步声,孙德生跟着张忠佑,华国安,和贺登出现在楼梯口。看着满满一大厅的人都张着好奇的双眼看着他们,尤其是他自己,他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对这种江湖生活是多么向往,如同梦想一般,而今天,他竟然和这些在市井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侠客们面对面。 贺琪赞赏似地笑着点了点头,他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最终,脚步停在了孙德生面前。他看着孙德生,什么也没说,但是眼神中的慈祥和嘴角的微笑仿佛在传递着信息,仿佛在说,“很好,你做得很好。”他转过身,拍着孙德生的肩膀对在场的人说,“就是这小伙子,怎么样?” 众人几乎全都认同地看着孙德生点了点头。借着这一刻,孙德生仔细地打量着在场的人:十几个人,胖瘦高矮,黑白俊丑;他们之中有的穿棉衣,有的穿看起来略显淡薄的汗衫;有一些人手里握着自己的兵器,但大多数人都赤手空拳,不知是不需要兵器,还是将其如影随形地藏在了身上。 “虽然‘荡寇刀’的徒弟大伙都没必要怀疑,”人群中站出一个人,低着头压着声音说道,“可是,毕竟今天的事是因他而起···”他抬起头,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就是想···直说吧,他的底细您清楚么?” 贺琪先是瞪了他一眼,尔后有将冰冷的眼神收了回来,缓和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告诉你,这个小伙子信得过!” “可今晚毕竟一切都是由他而起······” 还没等那人说完,贺琪就打断道,“我和大家伙儿也说过,这小伙子跟我们家接触有一段时间了,我对他很放心。” 那人服输一般地默默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那倒是我多虑了。”
“他叫孟起华,双刀门的大弟子。”贺登说。 “他是当家的?”孙德生问道。 “自从他师傅被贼人害死之后,他就是掌门了。”贺登翻过身,继续说道,“别看他看着老,其实才二十多岁。” “二十多?”孙德生惊奇地问道。 “嗯,”贺登应道,“怎么?对他有看法?” “不是,”孙德生说道,“我总觉得他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呵呵,”贺登笑着说,“其实他倒还是个好人。” 孙德生点点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那个孟起华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在哪里呢?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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