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无可改》第三章2008-06-19 2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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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原来有一种酒肉兄弟之间流的很密却发的很广的论调,我一向怀疑是老流氓们流出 来的经验之谈。是说什么女孩子的心扉在聚蚊成雷的仲夏夜里是敞开着的,或者说容易被打开,好像平日里她们心里落把锁似的,要开怕不得带钥匙么?老大不方便,可见无稽到无锡了。然而我又觉得这种说法言不及义,说的出来,理由就得是“我认为”三字。不过古有“逢人只说三分话”的训诫。鼓励大家说话说上三五个字就行,半句都嫌其冗沓多余,这也是文言产生的原由吧。所以我又相信这三分未必真可可的仅此三分。我又信了这话。我马上认识到这意味着那些沉冤未雪的日子里面有多少发了霉的黑幕最令我不能耿耿于怀报的是我们自以为的直笔谠论,都有必要不必要,必然不必然的自欺欺人,人,是越活越不老实了。 男孩子大抵都有一统天下的桀骜之心,认为三分天下只是因为刘备暗弱,阿瞒无能仲 谋白痴。想来都羡慕司马炎骑羊车玩弄女子的潇洒。要不就恨不得直接见面上床分手三步走了事,所以世多有趁人之危者,慢言轻佻者。所谓男儿志在四方就是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当流氓,否则家是断然成不得的,不成家好像没办法立业,实际上是立业就是为了成家。没钱的话海誓山盟简直就是隔山探海出来的。因为山不能无棱海不会枯干言也不能信,不信就是胡诹。当然,有钱是另一说,而且不必动不动拿破坏生态说事,虽然现实,但切合真理。活着最打的味道就是乏味,上帝之所以让人有死亡的结局就是为了让人一方面从乏味里调和鼎鼐免得曝尸街头,因为乏味。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为明哲之士留条后路,死乞白赖癫狂霍乱追述了一辈子什么也没落下,不至于落入乏味而可以投胎下辈子再追。解决之办法就是死亡,这也是上帝爱人的唯一迹象,想长寿的人八成不是基督教徒,是毛茸茸,野人。另外,死本身也是唯一可以裸露生命的不乏味的,我相信自杀的人如果没有理由,实际是因为乏味生活,那么恭喜了,他定可以捞攫一个了悟生死的清誉,所以人活着是为了名世,名世的原因是为了取悦给女孩子看,如真的难以致达此道的人,说句实话,真还不如早归道山算了。这就是我杨意这辈子点头咂嘴,色起神往的东西。生命一词,是生因着命,不是命因着生。
与其说人都喜欢骗人,倒不如说从来就少有人不接受被骗。珊儿小手托着腮,乖乖的看 着我,好像脸蛋靠着的是百慕大,我的眼睛是太平洋。看得我都有点波澜壮阔了。时针指向十点,泓云宾馆彩灯幢幢,大街上蛰伏着彻夜不眠的黑暗,黑的简直跟社会一样,珊儿做不大稳,想要我送她,换言之我开闸闭闸若干次没有悬出什么有价值的河来,一个劲的想,想得发紫,紫得泛蓝,蓝得泛绿,绿得要殷红。老板娘从上楼房间里下来,瞥见还有若干酒鬼生不如死瘫了好几桌,有我二人相濡以沫却不濡一言。趿着鞋子蹚到了服务生小张跟前——就是那个谛听。咆哮了一阵,雪虐风饕似的上楼去了。我就好象看见一只野兽什么的。然后我就觉着小张有逐客之意,没了没完的问我:“先生,你还要喝茶吗?”我我说:“不喝。”他就愣,愣完又问。我婉拒不成,打量他是不是哪按了复读键,没找见。我坐到珊儿身边,柔声说:“珊儿,天色已经是不早了,路上漆黑,想必有剪径的绿林人物也说不定,这几个醉汉想也匪为善类,我们走吧。”她欠了欠身,拉住我的手:“你带我走。”又说:“我害你等了我老半天,我陪陪你应该的,你也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妈因为再疼我没有的,也因为工作不能回来,爸爸一天到晚在外头应酬,就我出生以来,没在家几回呢——”她说这说着就哭了起来,在窗外爬进来的盈盈月光之下,显露的异样圣洁。我心里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好疼。我摭着她的手背,轻轻的吻了一下,说道:“走吧。”
我不曾矢口说我不喜欢什么人,我只能很真诚的说我对珊儿有着忧喜与俱的好感,我不 曾否认这不是爱情,但我绝对不会怀疑一颗年轻的心最醇挚的感觉。所以,我同样可以对着那些所谓痌瘝在抱的人们大叫大嚷——我没有错。
夤夜,南河口。 “明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我把这句未曾随历史倾圮毁灭的诗句念给她听。我们走 在马路上,两面矗立着一排排寒碜的楼阁,有未竣工的,也有年久的,映衬在远天衬了一层油的夜色下焕发出很峻大,大到无厘头的光芒。这种光泽,是没有颜色的,似乎要憋出声响来。我轻轻的噓了一下,四围蓦地安静下来。 我是坐公交去的泓云宾馆,珊儿本来同那四个同学一路坐的林治洁家的轿车,半途遇见殴斗,去了趟公安局,警局本意送她回家,她坐警车才到了这里——北河和南河隔的老远的,林治洁他们要回家就不能不和她背道而驰。如今要回去,才想起本地民风个性十足,比得上美国乡间传说里的瞌睡窝。出来时已是车马全无,只得安步当车,但求路上不要出什么岔子,已称万幸。 鑫苑小区在南立交桥那隅,算不得一马平川,虽则不到两公里的程路,却又纡青带紫,回黄转绿的特点。走得山重水复倒是没有疑无路,只是这路也太崎岖了。真不知道当年怎么规划的。珊儿走的乏了,有个一里多以后,索性蹲在半道上,我过去问她,她不说话,我只好也蹲下来,问道:“珊儿,你是不是累了?可这里乌漆吗黑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走么交待呀。”珊儿很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用下巴碰了一下膝盖,算是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她很不明白的问:“什么三长两短呀?”我极有深度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向阒黑处瞄了瞄,到底有多深,我没量。然后珊儿一怔,一下子明白了那么回事,嘤的一声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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