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广州十记——和北京的一点比较2007-08-31 1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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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十记——和北京的一点比较 作者:王者归来 2007-06-20 1.
和一个城市谈一场恋爱实在是难以陈述的事情。就像喜欢上一个娘们——可能前不突,后不翘,但就是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在。 媒体形容广州喜欢用一个词:平民主义。但是怎么个平民法,来之前,我一无所知。来广州,朋友的因素占了一大半。四五个早已经安营扎寨的兄弟不停的叫喊,不断动摇我对于未来的规划。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想我也许应该不那么可耻。 在混北京的二十余个同窗之中,无一例外,非富则贵。领着1K多的工资也照样有房有车。多半属于在长安街都敢左拐的牛人。来广州的则刚好相反,统统是流氓无产者,一门心思的要靠自己发财光耀门楣的那种。我不幸属于后者,混出北京估计也是必然。 当然,对于北京的厌恶也是一个重要因素,那么多谈过的单位,1K的工资就敢提一千个条件,好像给你个北京户口就TM是天大的施舍一样。广州就简单得多,我的证件都没带,单位那边就发话:“不用了,来就行了!” 2. 我呆过的大城市也就北京广州,不免要不断的做一下比较。否则,实在说不清广州的特点。 感触最深的应该是包容性。我的同事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广东人,一般交谈都是使用粤语。我来之后,为了照顾我,一般有我的场合,大家就改口说普通话。领导开会的时候,我做记录,要是稍有停顿,就会有人问:是不是没有听懂?然后就是一大堆解释。他们也很少问我的籍贯——偶尔我提起自己是哪里人的时候,总会有人打断:你已经是广州人啦。那种认同感确实非常强。 呆久了就发现,大多数广州人对于地域的优越感都不怎么强烈。并不像北京、上海人那样,热衷于区分本地人、外地人以显示自己的出身。一可能因为广州自古都是天高皇帝远的商贾之地,近代的对外商贸由此发端,大江南北,交流频繁,无所谓正统和优越。二是广州人的心态较为平和,城市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大家追逐实利的场合,而不是象征身份的名片。三就是珠三角的城市群都非常有钱,大量资金藏匿民间,谁都没有绝对性的财富优势。而在广东,财富才是身份关键性的象征。 相反,北京就完全不一样,“京片子”特别厉害,夸夸其谈,华而不实。天子脚下三分贵,莫名其妙的政治优越感充斥市井。就一个公共汽车的售票员,估计收入决不过2k吧,问个路,那也能给你外地人几个白眼受的。就是客气,你也能从他的神态和语气中看出对北京以外的人群的不屑。 这包容性也可以从人才流动的方面看。北京的招聘广告(公务员就不用说了)多半要加一句:限本地户口。感觉全国人民建北京,就是为那么几个本地人建的。广州这个方面姿态就开放得多,极少有那些破玩意。女友来广州跳了三次槽,回回都带着各类证书证件,却一次都没有用上——根本就没有人看。公司看中的只有工作经验和业绩。行就是行,不行走人。公务员的招考也比北京好很多,没有户籍和应届之类的划定。面向全国,比较大气。 我觉得一个城市的发展,最忌讳的就是闭关自恋,内部循环。没有开放性的怀抱和姿态,没有适合人才发展的土壤,无论什么政治地位,远景规划都是扯淡。那些是靠不住的,什么事情,最后靠的都是人。 3. 要是作为一个旅游的目的地,广州大概要让很多人失望。北京古迹遍地,雄浑壮观。上海新颖时髦,流光溢彩。广州呢,似乎全部沉淀于内在,一两句话难以介绍。 如果真要挑出一两个有点名头的古迹,也就是南越王宫、黄埔军校、陈家祠、黄花岗、南海神庙之类的东东了,这些要在北方人看来,小菜一碟,估计没什么观赏的欲望。事实上,每逢有朋友从外地来,我也懒得丢人,从不带他们逛什么古迹。毕竟,广州可看的东西不仅仅在于历史。 比如珠江,我觉得倒是一个亮点。北京这样的北方城市,河和湖大多都是人造的,精致有余,磅礴不足。珠江自古就是黄金水道,江面开阔,水量充沛,极具大江东去的气势。商贾川流不息,广州赖以发迹。从大沙头坐船夜游珠江,别有一番情趣。沿途灯光交错,颇为迷离。特别是经过滨江西时,隐约可见模糊的爱群大厦、邮政大楼、中国人民银行、中山医学院这些解放前就已负盛名的古董建筑,恍然有十里洋场的感觉。纵然豪华不及上海外滩,却也别有一番风味。逢新年到来之时,白鹅潭一带的江面烟花盛放,在船中观赏,江天一色,蔚为壮观。 当然,对于珠江的存在,最感激的应该是那些房产商,不怎么地的房子,只要看得见一线江景,价格立马飙升。冠以“海景”“海岸”“海湾”之类名称的房产数不胜数,良莠不齐,鱼目混杂。 还值得一看的就是岭南特有的骑楼。这种建筑风格在我看来是最具人性的一种形式,在北京路和上下九最为典型。长长的街面上,凹进去的走廊将各个街铺连成一体,免去了日晒雨淋的痛苦。对于以逛街为历史使命的女人来说,不啻为一大福音。在荔湾、越秀这些老城区,这种骑楼比比皆是,连成一片,斑驳之中,隐藏时光。 当然,大多数女人去北京路这些地方,都是冲着到处打折的商品去的。让她们沉醉的,可能不是购物的成就感,而是砍价的乐趣。一件200多的衣服,硬是能磨到30块。这个过程爷们绝对无法想象。女人却乐此不彼,非逛到旁边的男人象条狗一样伸舌头喘大气时才肯善罢甘休。 我更喜欢的是北京路中间的那些盖着古董的玻璃封体。那是2002年重修路面的时候发现的。宋、元、明、清以至民国,各个朝代的路面就静静的、有层次的躺在下面,你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当年铺路用的是什么石头以及何种纹路。透过玻璃凝视,总让人会产生一些“江畔何年初见人,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感慨。居然,整整两千年,广州的街市中心都没有改变。古人逛过的地方,我们继续。 北京路的末端,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地方——高第街。大约一公里长的小街,清一色的摆卖内衣内裤,各式各样,极其壮观。包括那些欧美的毛片上才能见到的情趣内衣,火热大胆,创意惊人,年轻人就不论了,即便是上了年纪的阿伯,也难免口水长流。 |
4.
广州经常为人诟病的地方,就是脏和乱——似乎全国人民都这么看。好多的兄弟一提到广州,满脑子的就是人流拥塞窃贼横飞的场景。广州自孙志刚事件之后,废除收容,暂住制度也大为放松,有得必有失,这在客观上必然导致流动人口一定程度上的失控。所谓乱——治安不好也是必然的。纽约的犯罪率全球前茅,也不妨碍它的龙头地位。我并不想为广州的治安过多解释,但是,不能忽略这么一个常识——经济的发展状况和流动人口的数量往往决定了犯罪率的高低,这和什么包青天的存不存在没有任何关系。犯罪也有规律,这个不因良好愿望而改变。广州流动人口粗略统计在700万以上,伴随而来的犯罪率高企确实让人不安,但也属正常。至于脏,对于我这种懒人而言,倒不怎么觉得。
最让我不可忍受的,就是交通。广州的交通,只需要一个字来形容——塞。白天塞,晚上塞,凌晨还有可能塞。塞车的时间用来睡个觉绝对没问题,谈个恋爱离个婚也行。以中山大道为例,自环市西路至天河黄村,基本上两百米一个红绿灯或十字路口,道路狭窄,体形庞大的公车又多,行人也不少,走走停停,换档都能烦死。看着无数的摩托车象蝗虫一样的飞驰而过,那个痛苦——恨不得用老牛来拉车。东风西至黄埔大道也好不到那里去,见着缝你就得钻,一不留神后面就是一大排。广园号称快速路,也就那个鸟样,白天速度还上不了70迈。还三天两头的出车祸,一天一堵,一堵一天。广州横贯东西的动脉也就这三条,条条不通罗马。当然,更不用提增槎路这种王牌堵车路段了,我路过几次它就堵几次,好端端的车都得弄阳萎了。想起死回生,就只有北二环和机场高速了。
你要是坐公车上班,那就听天由命了。20公里以内,一个钟头有保障。超过了,那就悬了。要是还要路过东圃、岗顶、天河北之类的地方,等着堵吧。某个站没有堵上20分钟,那就是好命了。
广州的规划和北京比起来,确实相形见绌。当然,这和城市的功能和传统是密不可分的。北京政治心脏,规划处处要体现大气尊贵,加上一马平川,所以处处方正,横街竖道,宽阔气派。广州让人怀疑早期甚至没有规划,顺势而生,见缝插针,典型的先有房后有路。虽然自白云山以南也算平原,却鲜见宽阔直路,多是弯弯曲曲,扭成一团。为解决道路的宽度问题,只有搞高架桥,于是离地面30来米的高架桥比比皆是(内环路大部分都是这种路段),从两旁林立的高楼中蜿蜒而过,甚为神奇。有些地方距离之近,让人咂舌。要是刘翔那种角色,基本上从路面一跨步,就能跳到人家的阳台上去。
5.
自从非典之后,全国人民都知道了“食在广州”。这个倒是没什么错。说到吃,确实找不出那个城市有广州这般的热情和创意。
刚到广州的时候,饭桌上端起第一杯茶就喝,被同事一把抓住:“那是用来洗碗筷的!”这个着实让我想不通。明明是干净的阿,洗什么来着。
在非典之前,野味确实也比较盛行,大把的食府躲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各种野味一溜排在铁笼子里面,任你挑选。由于工作关系,和领导以及非领导们都吃过不少。有野猪、穿山甲(这个是犯法的)、野雉、狐狸、蛇之类的,久负盛名的果子狸反而没有碰过。最恶心的一次是吃所谓的蝙蝠汤。一想起蝙蝠那个鸟样,在看看飘在汤里的骨头,那个恶心劲,难以言喻。可是领导请客阿,不能不给面子,装模作样的舔了一下,奔到卫生间狂吐。领导还中意田鼠——那就不说了。想起来我就没食欲。
但是,瑕不掩瑜,广州的饮食还是很有讲究的。比如汤。以前都是吃完饭喝汤,到了广州却是先喝汤再吃饭。而且,汤俨然成为一顿饭里面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这顿饭成色怎么样,就看这汤了。很多人都知道广州的那句名言:女要嫁得好,首先要会煲一手好汤。在北京的时候只知道紫菜蛋花、鸡蛋西红柿之类的大众货色,只当是饭后助消化的东西,到了广州才知道这里面学问大了去。用什么料,点多大的火,花多少时间,都有讲究。什么样的时令,什么样的天气甚或什么样的心情,喝什么样的汤,也有讲究。总之是烦。
不过呢,喝惯了汤,还真能养成依赖性。一顿不喝,吃饭难免不爽。在单位的食堂里,有时候宁可不吃饭,也要喝口汤。
和汤水对应的,是非常有特点的凉茶。这个东西为什么叫茶我一直纳闷——明明是药材熬出来的,中药而已,居然也成了解渴降火的茶类。看看广州数百家连锁的“黄振龙”“百合堂”之类的凉茶铺里就知道,这个东西还真是浸入广州生活的骨髓,有事没事,大家都乐意在小铺子里坐上一会儿,喝喝茶,聊聊天。我喜欢菊花的,非常甘甜。
广州人对茶的钟爱还体现在早、晚两道茶上。日盛之前,月升之后,老伯们就把各个茶餐厅的位置占满。各种市民消息由此得到迅速的放大。我一直奇怪,不就是吃点心吗,用得着叫做早茶、晚茶?不过反过来一想,茶这个字确实更能体现一种休闲的生活态度。毕竟,早晚茶已经不是大家填肚子的一种过程,而是生活的一个重要形式。
如果我没有看错,广州开的最多的必然是饮食店。似乎家家有客,永不谢幕。给人的感觉就是广州人民好像都没有厨房,得靠下馆子来解决吃饭问题。事实上我也发现,一般的宴请客人,广州人很少在家里开席,多半都在外面。有什么聚会、见面也不怎么喜欢在家里进行,一定得移到某个吃饭的地方。仿佛只有在肠胃的蠕动中,话才能说的顺畅。放在中国的很多地方,这好像都说得过去。
就我而言,最喜欢找个路边不起眼的大排档解决问题。口味正,价格又绝对便宜。关键是,随意。拖鞋,大褂,就这么一顿。你去广州酒家、唐苑、凯悦吃饭,服务当然标准,不过,也就那样了吧,正经八百,西装革履,满座高朋,为工作而吃饭,累。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开着宝马、凌志蹲在路边的大排档大吃大喝。实在。
6.
相声和小品里面,老广的普通话都是被嘲笑的对象。这也是无法的事情,粤语和普通话,差别确实大了去。别的地方方言,大多还能听出点汉语的眉目,粤语不然,说快一点,跟外语区别不大。广东人把粤语叫作“白话”——难为了,一点都不明白。
可能在天河一带,移民较多,普通话还通行无阻,其他的地方就有点问题。我刚到单位的时候,真是痛不欲生。不管同事们如何照顾,人家主要还是要说白话,是哭是笑,你完全不明白。更要命的是,如果不是正式的会议,同事们是不说普通话的,而我偏偏是会议记录的那种角色,同事不可能总是提示你吧,你也不能打断同事的说话问个明白吧,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全凭现场的气氛想象。
更要命的是有些本地的老伯老太,别说说普通话,听都有问题,要是因为工作必须交流,那真是麻烦大了。
语言的强势是和经济地位挂钩的。全世界都一样。所以要广东人全部改口那也不太可能。当然我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毕竟语言也是文化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偶尔听听粤剧,也觉得白话挺有味道。最重要的,是在广州,两种语言感觉不到高低之分,不会因为你说普通话,别人就怎么怎么地,这个和北京差别很大,体现的是不同的市民心态。
最能体现这种粤语味道的,可能就是粤语歌曲。最流行的,不用说,就是beyond了,海阔天空、喜欢你、光辉岁月这些歌曲,喜欢的人大把大把。也不会因为是粤语而有什么不妥。事实上,如果真的懂了粤语,对比两种歌曲,可能感觉又不一样——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国语版味道全无。比如陈奕迅《明年今日》,国语版叫做《十年》。不知道是陈奕迅的普通话确实困难还是感情表达没有到位,完全相同的调子,《十年》和《明年今日》差了好多。那种悲怆,没了。还有卢巧音的《好心分手》,那就不用说了,你听了粤语可能就不再想听国语。
可能由于语言环境的问题,我觉得粤语学起来似乎比英格兰鸟语容易的多。不过我在语言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听没有多大问题,说起来就麻烦。我的一个小师妹那个了得,半年之间,说的倍儿溜,足以以假乱真。根据她的总结,学习语言这种东西,就要敢丢人,敢开口。我明白——不就是说我人还没有丢够吗,我留到其他方面丢还不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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